绯棠坐回餐桌旁,慢慢吃着已经微凉的早餐,心中那个计划的轮廓越清晰。
她需要拿到那部手机,需要找到一个吴姐不得不暂时离开,而沈卓城又不在的时机。
今天沈卓城似乎很忙,一早就出去了。
沈侓洲和顾明宇那边会有动作,沈卓城很可能会被牵制注意力。
机会,可能就在今天。
绯棠清楚自己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也需要一点点运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顾明宇正经历着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他坐在廉价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摊着几张泛黄的信纸和几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
这是父亲顾正东当年留下的少数遗物之一,一直由母亲秘密保存,前不久才交给他。
信纸上是父亲清瘦有力的字迹,记录着跨海大桥项目施工中一些不合规的材料参数和可疑的验收签字,照片拍的是几份模糊的工程变更单和资金审批表,签字栏的名字被特意圈出,其中一个,隐约能看出是“欧志权”
。
这就是蒋熙东逼他窃取的、林宗祥教授手中可能保存着的、更完整证据的“影子”
。
蒋熙东断定,林宗祥手里一定有更确凿、更致命的原始文件,足以将欧志权和背后的人钉死。
昨晚的电话,蒋熙东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东西必须到手,否则,林绯棠,还有她父母,都会“出点意外”
,就像那场实验室的火灾一样,“意外”
总是难免的。
顾明宇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偷?那是犯罪,是背叛,是将对他有知遇之恩、待他如子侄的林教授推向深渊,也是将绯棠对她的最后一点信任彻底碾碎。
不偷?绯棠和她的家人怎么办?蒋熙东那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到,实验室的火就是证明。
他想过向沈卓城求救,但那个男人冷酷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沈卓城在乎的只有绯棠,自己在他眼里,恐怕和蒋熙东一样,都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罢了。
沈侓洲?他更信不过,那个张扬霸道的男人,对绯棠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对自己更是敌意深重。
他无权无势,更没有合作伙伴,几乎孤立无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蒋熙东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十二点,老码头7号仓库。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老码头,废弃仓库,一个人,标准的黑市交易,或者……灭口地点。
顾明宇惨笑一声。
他知道,无论自己带不带得去蒋熙东想要的东西,这一去,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蒋熙东拿到东西,很可能杀他灭口,拿不到东西,更会杀他泄愤。
可他没得选。
顾明宇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页脆弱的信纸和照片复印件收好,贴身放进口袋。
然后,他起身,从床底摸出一把有些生锈,但磨得锋利的短军刺,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他从未想过会真的用它。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却眼神决绝的青年,低声说:
“爸,对不起,儿子可能没办法替你翻案了,但至少……我要救她,哪怕拼上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