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宋朝和辽国都深陷钱荒,经济处于通缩状态。辽国更严重,辽国百姓除了宋钱,其他货币一概不认,所以外流的岁币又重新回到了宋朝。
而章越当时为了解决钱荒,就大力推行盐钞交子在市面上增加货币流通。
历史上熙宁时的当二,当三钱,以及后来蔡京的‘当十钱’,以及吕惠卿在西北行铁钱取代铜钱,也都是这个思路。
不过无论当二,当三,当十还是铁钱,这就和历史上大泉五千一样。
不如实实在在地铸些铜钱,还有对青苗法,保马法,保甲法进行修缮,实行结构性改革。
沈括听了章越的想法道:“若这胆水炼铜之法得以推广,大宋便可大量铸造铜钱。”
历史上,北宋末年胆铜产量已占了两三成,到了南宋已高达八成。
章越道:“还是以这些铜钱作为交子的凭据。”
盐钞现在原先兑换解盐,到兑换天下各地的官盐,如果朝廷一年有价值一千万贯的盐可售,那么就可以行一千两百万贯的盐钞,其中这两百万贯就是铸币的利润。
同时交子是以铜钱铁钱为准备金制度,张咏作益州交子务时,以本钱三十六万贯为准备金,届行官交子一百二十六万贯,这中间的差额就是利润。
后来朝廷滥印导致交子疯狂贬值。
“丞相高明,如此一来,朝廷每年又可增收百万贯!“沈括难掩兴奋。
章越心道,曾布如今为了西北军费愁眉苦脸了,此事对他算个好消息。
章越对沈括笑道:“此事存中确有眼光,可以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沈括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忙道:“承蒙魏公教诲!”
章越问道:“进献的商人如何赏的”
沈括小心道:“户部议给了五十贯!”
“五十贯”
章越皱眉。
沈括连忙补救道:“炼铜之事有利于兵甲之事,枢密院可再给五十贯。”
“可曾听过千金市骨“章越忽然截住话头,目光如炬,“不论此法是否早有流传,若无此人献之,满朝朱紫谁曾正眼相看“
他起身,“授职军器监!“
沈括将声音压得极低:“下官原也作此想只是右相以为“他模仿着吕公着抚须的姿态,“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又道此乃民间粗浅之术。“
章越看了沈括一眼,对方这些日子,没少在自己面前编排吕公着和旧党们。
沈括的话真真假假,不过用心是一目了然的。
党同伐异不是说,对方这般,你下面的人也会主动找事干的。
章越则道:“道德经还道,不尚贤呢,也可听之吗”
“说到这里,庙堂政论之地,我以新旧兼用姑且用之,但如今要改一改!”
沈括问道:“侍中意思自今日始,新旧兼用四字,该添些新解了”
章越则道:“胆水浸铜之法,一年为朝廷增岁入百万,居然言是败坏人心。”
沈括听了暗喜道:“之前旧人之论纷纷,说什么两汉以来,仗节死义、立功立事,皆中原人。似蔡确,吕惠卿皆南人不可轻信轻用。”
章越知道沈括又在给自己上眼药,但这些话也不是子虚乌有。
他于是道:“存中,让你担任枢密副使,真是大材小用了。“
沈括低垂的目光却隐隐透着喜色,面上却谦逊道:“不敢,不敢侍中抬举了。“
章越笑了笑道:“昨日左正言朱光庭入对,与陛下论及人材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