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着实算不得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辈,从年轻时就没有什么能够享誉天下的善举,当了太后之后,愈的糊涂。
没有将她与郑家一起清算,已是圣上孝顺,已是朝廷宽纵了呢。
左右已经风光的举办了丧仪,日后能够顺利葬入陵寝,圣上这个亲儿子不管,众朝臣也自不会多嘴。
再者,圣上的这些操作,都是合乎规矩的,不说历史上了,就是大虞朝也有先例。
圣上顶多就是没有以德报怨,当个愚孝之人罢了。
郑太后的丧仪都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就更不用说同期传出丧讯的其他人了。
郑贤妃无声无息,除了一道严明她罪行、并废她为庶人的诏书外,再无她的相关消息。
权贵们也都不关心,更无人为她说话。
郑家早已倾覆,郑贤妃唯一的儿子,也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
圣上仁慈,在过继元驽、册封他为太子的同时,下旨册封五皇子为福王,封地是岭南的福州,却下令福王永不就藩,在京中修建的福王府永享富贵。
圣上的意思很明白,福王虽然废了,可到底是皇家血脉。
不能给他皇位,却也会保他一世平安富贵。
况且,给他选的封地本就是贫瘠遥远的蛮荒之地,却还不许他就藩。
福王也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地盘,不能经营势力。
将来太子继位,他一个先皇血脉,除了一个虚名,根本无法对新君造成任何威胁。
没有威胁,还能用来装点门面,为自己刷个友爱手足、善待宗室的好名声,只要脑子没有被吃掉,新君就会容忍福王一脉在京城传承。
如此,圣上就保住了自己的最后一点骨血。
说实话,听了圣上的安排,就是最苛刻、最爱找茬的御史,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圣上此举,既合乎规矩法度,又顾全了亲情伦理。
他当得上明君,亦是个慈父。
都不用翻史书,就在本朝,已有为了皇权争斗,而父杀子、弟杀兄的先例。
圣上能够做到“两全”
,着实难得!
一时间,有关圣上仁慈,乃旷世明君的赞誉,肆意在汤泉宫流传,并火蔓延到了京城。
……
“千古一帝,旷世慈父?”
听了暗卫的回禀,圣上暗自得意的同时,又有点儿好笑。
朕,这么好的吗?
朕都不知道呢。
关键是,这些形容他的话,太过阿谀,圣上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呢。
“到底是谁,在制造这些流言?又是谁,在推波助澜?”
圣上到底是政治怪物,虽然喜欢听好听的话,却也不会被这些所蒙蔽。
他笑过之后,最先想到的,就是:“此事应该有人谋划,他们意欲何为?”
暗卫只是负责收集情报,并如实上报。
作为工具人,他们是没有资格与圣上讨论事情的。
圣上的话,更多是在自言自语。
见圣上没有其他的吩咐,暗卫又悄然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了圣人和近身伺候的姜沐恩。
姜沐恩虽然守着,却垂眸低头,宛若一根木桩子。
仿佛刚才暗卫的回禀,圣上的低语,他都没有听到。
圣上不开口,他绝不会抬头,主动搭腔。
圣上扫了眼不听不看不问不说的姜沐恩,没好气的说道:“姜沐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