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謝瑜同?樣?也恨毒了周予知。
他摔倒在雪地上,浮於表面溫柔逐漸褪去,神情愈發陰騭,以至於周予知越看越覺得他像是某個?人。
周予知的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他有些瞭然地看向倒在地上的人,說出的話帶著些惡意。
「好?啊,謝幸川,原來是你啊,謝幸川。」
周予知本來並未想清為何謝瑜變成了個?男人,但他也不在乎那麼?多,欺負牧晏的人不管他是誰,往死里揍就行了。
可現在這個?人竟是謝幸川……
這個?人即是牧晏最為厭惡的人,也是她說的腹中孩子的……父親。
想到了此,周予知心中漸漸生起了殺意。
若是謝幸川就這樣?死了就好?了,他男扮女裝死在荒漠,謝家有心追查,只怕也查不到他頭上。
「周予知,就憑你也想殺我?」謝瑜嘲諷地勾唇,毒蛇般的視線纏在他的脖頸,藏在袖中的步搖緩緩攥緊,心中同?樣?想的是如何伺機而動捅死周予知。
他不禁開?始想像,若是周予知死了,他就可以真正的獨占牧晏,再也不用整日活在惶惶不安中。
周予知也不是傻的,瞧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就明白他在想什?麼?,只覺得可笑。
他越看謝瑜那張臉,越覺得他像是個?蠱惑人心的狐狸精,恨不得立刻誅殺。
可殺人前應該誅心。
自小?在寺廟跟著土匪師父長大,十幾歲在軍營日日耳融目染,罵人誅心這種事情周予知手到擒來,他輕飄飄道:「我不殺你,你這麼?喜歡當女人,就該留在這當一輩子女人,我的軍營里從來不設軍妓,但你這種下賤上趕著倒貼的爛貨,我覺得挺適合留在這裡慰問百軍,這樣?倒是不負謝二公子這張騷狐狸似的臉。」
謝瑜從未被人這樣?直白地指著鼻子罵,還是這麼?惡毒至極的話,怒火在眼?瞳中翻滾,他已不願再與周予知做口舌之爭。
不重要了。
與死人能有什?麼?話好?說。
他不怒反笑:「周予知,你挺可憐的。」
周予知不明白他又在搞什?麼?鬼,咬牙切齒道:「你又在胡嗆什?麼?,像你這種見不得光的可憐蟲才?可憐。」
周予知每回見牧晏都要好?好?收拾一番,今日同?樣?也不例外,即便?牧晏已經失明什?麼?都看不見,即便?周予知渾身上下纏著紗布每動一下都撕心裂肺的疼,他照舊穿了一身颯爽利落的黑衣,紅色綢帶高高束馬尾,隨著寒風一吹綢帶搖晃,少年俊朗,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這種場景正好?刺痛了謝瑜的雙眸,他心中抓狂地想把周予知這張臉給?劃花,可面上卻愈發冷凝。
謝瑜的眸光幽深,掩飾掉刻骨的恨意,冷嗤道:「你知道晏晏都是怎麼?說你的嗎?」
周予知瞥了他一眼?,不由得想到那日她在高台上射過來的那一箭,不由得心神微亂,下意識道:「晏晏怎麼?說我的?」
謝瑜見他上鉤,暗笑周予知不過如此,看來他們的感?情也沒什?麼?牢不可破。
「晏晏說……你不過是個?只會搖尾乞求可憐的哈巴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微不足道的東西,對於你她可以毫不在乎,隨意捨棄。」謝瑜的唇一張一合,吐出的每個?字都讓周予知發抖,即便?理智上知道謝瑜在騙他,可情感?上還是不由得一次次去想牧晏在別的男人懷中射向他的那一箭。
還有在夢中……
他吃下她親手餵給?他的毒藥,死在她面前。
從頭至尾,她連眼?淚都未流一滴。
「你胡說!」周予知驀然大呵一聲,靠近謝瑜一步,毫不猶豫抽出佩劍抵住謝瑜的脖頸,死死地盯著他:「你懂什?麼?,我與她是前世今生的緣分,我們本就該在一起的,她怎麼?可能會捨棄我不在乎我!倒是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也配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
謝瑜仰著頭,並沒有被他拔劍的舉動而嚇到,他譏笑道:「你騙騙我也就行了,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你說她愛你,怎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都不去看看你,你說她愛你,怎麼?你要這麼?迫不及待地殺了我。」
周予知已是臉色鐵青,恨不得食其血肉,他將劍一扔,揪著謝瑜的衣領就要一拳咂下去。
謝瑜還在笑著,神情愈發瘋癲,掌心的步搖在他揮拳的瞬間?錐了過去,周予知理智尚且殘餘幾分,及時?躲了一下,本來揮向臉部的拳頭最後落在了謝瑜的腹部,他瞬間?吐出一大口鮮血,而本來錐向心口的步搖也只扎在了肩膀上。兩人如同?蓄勢待發的野獸,彼此撕咬著彼此的血肉,恨不得即刻將對方置於死地。
「小?魚,小?魚你去哪了?周予知是不是來了,我怎麼?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牧晏輕輕掀開?了帘子,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胡亂地裹著外袍,慢慢地摸索牆壁,赤著腳走出來。
周予知剛要說話,就聽到謝瑜痛苦地□□起來,聲音悽慘:「晏晏快救我,周予知要殺了我!」
他肩膀上的步搖幾乎全陷入了血肉中,疼得他眼?睛發暈,本就強弩之弓,現在又受了傷,周予知半坐在雪中,瞧著殷紅的血一點點染紅積雪,沒有立即抬頭去看牧晏,亦或者說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