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淮驱车离开,屋里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人一猫作伴。
温聆将电视打开制造点声音,刚拿起遥控器,沙上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温立卓将电话打来,说自己就在明水湾对面的茶馆,想同他现在见一面。
温聆撒谎说自己没时间,要陪小叔一起在家里过年。
对面却像是早就掌握他的行程,低声笑笑说:“纪总三十分钟前离开明水湾,而你并没有在他车上。”
语气和态度都是一副有备而来不容拒绝的样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没有真正面对面,温聆心头已经有股不好的预感隐隐升上来。
到茶馆的时候只有温立卓一人在那等。
方才电话里一副强硬的姿态,这会儿看温聆真的来了,倒开始问他想喝什么茶、出来也不戴个围巾冷不冷,几分装腔作势地和颜悦色起来。
温立卓问他这半年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大三以后是不是课就变少了,毕业后有什么安排?纪云淮平日里工作忙,要他生活和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可以大大方方对家里讲。
温聆不知他所谓的“家里”
具体是指什么,小时候自己跟着母亲住在教堂旁边的胡同,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堆满了杂物,间歇性停水断电还有无良的房东上门骚扰。
后来母亲去世他便被接到了温家,两个哥哥欺负他欺负够了又将他打包送去煦园,直到现在从煦园搬出来有纪云淮将他收留在明水湾温聆印象中,似乎这二十多年来自己过的一直都是这种被人嫌弃来嫌弃去居无定所的生活。
在他看来,温立卓这些无意义的寒暄着实虚假生硬又显得很没有必要,于是手搭在两条大腿上指节蜷起,顿了顿道:“您有什么需要交待我的,可以直说。”
温立卓低低干笑声:“小聆啊,咱们父子之间别总这么生分,爸爸问这么多不也是关心你……”
“之前总担心你性格腼腆在人情世故方面不懂得变通,不过看你现在在纪总身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温聆依旧没有接话,包间里沉默的气氛忽而让两人彼此间都变得有些尴尬。
温立卓喝了口茶,过了会儿似乎自己也觉得和温聆之间实在无话可讲,干脆也不装了,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移动硬盘放在了桌上。
“平常你住在云水湾……进书房的机会还是挺多的吧?”
温聆目光在桌上扫了一眼,不自觉屏住呼吸看向对面。
温立卓一脸愁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在跟纪总的公司做生意。”
“可是这两年经济大形势不好,上面的资金扶持方向相较以前也一直在改变,同行业之间现在的竞争压力都很大,咱们家之前投的几个传统产业项目现在全都在负债经营。”
说着话锋一转:“纪总这边倒是有些资源能给我介绍,但是现在整条供应链的数据全掌握在他们这边,做生意嘛,我能理解他有所保留。”
“可我这儿的情势现在也是刻不容缓、马上要火烧眉毛了,所以爸爸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一张老脸找到你。”
温立卓将硬盘推过来:“也不是让你去做多危险的事,就只用将纪总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拷贝出来一份,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温聆失声震惊的目光中,对面不以为耻笑笑:“我这可绝不是要耍什么手段。”
“做生意就是这样,有市场的地方就有竞争,你将数据拿给我、我参考着看一下,之后再同他谈合作,心里多少不就有底了嘛。”
温立卓的描述倒是轻描淡写,可温聆就是专业课上再摸鱼开小差,这点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于是看向对面颤声道:“商业间谍是要坐牢的。”
温立卓……哪里是真的想关心他,前面铺垫了这么久,最终也不过是将自己这个所谓的“亲生儿子”
当做一枚棋子来利用。
“爸爸手头的几家公司现在亏损严重,作为整个家族里的一份子,你理所应当不该出一份力么?”
对面出声将温聆的思绪打断:“小聆啊,爸爸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
“只要这次的事情能办成,由我去给你爷爷说、将你接回来家里住,以后你在咱们家享受的待遇和你两个哥哥就是一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