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青侧偏过头,直直对上了明芽那张无辜乖巧的脸蛋,黑眼睛水汪汪的,像洗净了的黑曜石,脸颊肉被挤得鼓出,眼巴巴地看自己,不时还晃晃身子,像在撒娇卖乖。
顿时心软得不行,视线往他微噘的唇瓣停顿一秒,几乎想亲一亲,浓黑的眸子含着化不开的浓烈情绪,最后还是移开了眼,温声应他:“自然。”
不同意也一样,到了夜半身边还是会长出一只猫的。
赵兴讪讪干笑几声,得了陛下让下去做事的令之后,赶紧灰溜溜逃走了。
哎呀,在外边待得太久,那些个什么在朝堂在圣上面前的处事之道早忘了个一干二净,今儿个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楚衔青转身便要带着人往寝殿去,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回头就看见一根猫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抿着嘴唇,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眨巴几下,扇似的睫毛翻飞,定定看着自己,时不时往旁边瞟一下。
整张脸就是个大写的“犟”
。
曾经明芽歪着耳朵向自己炫耀过,耳尖和耳朵里都有长长的毛,只不过起初说起时只得意洋洋地夸了自己长长的聪明毛,他嘴快问了句那耳朵里的呢,猫就臭着脸说那是犟种毛。
然后顺便赏了两拳。
楚衔青视线投向明芽仿佛粘在原地的双脚,心道确实是很犟的,无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想在外边玩?”
“嗯嗯嗯!”
明芽听了眼睛放光,点头如捣蒜,“哇!”
地一下扑进楚衔青的怀里,肉乎乎的脸蛋在胸膛里蹭来蹭去,黏乎乎地说:“好懂猫!”
不愧是猫亲自挑的人!
楚衔青眉心一跳,权当没听见露馅小猫的口误,摸了摸他柔顺的乌,轻声哄:“朕还有事要议,你自己玩记得小心些,别看着河里有什么鱼就跳进去要抓了,这里的鱼不太识相。”
说着瞥了眼身后的辰乙,后者意会点头。
他记得,明芽平日最爱的就是和那只拐猫鸟在花园池子里捉鱼玩。
明芽纳闷地看他:“我又不是猫。”
真是的,楚衔青真是太想猫了,都把明芽认成猫猫了。
反正不可能是猫暴露了,猫演得那么好!
楚衔青顺着他的话颔:“是朕失言。”
明白了,不能让小猫掉面子。
自觉被小看的明芽气哄哄把楚衔青赶进了寝殿里,顺便推了两把被惊得目瞪口呆忘记挪步的八王爷和九王爷。
瞬间,耳边清净了。
上层平台上安安静静,耳畔水浪声层层,拂过脸颊的微风带着些微的水汽,湿湿的。
明芽趴到舷墙上,两臂交叠着把尖尖的下巴给搁了上去,摇头晃脑地往下看,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躲在暗处看护明芽的辰乙:?
怎么难听得那么耳熟呢。
大河一望无际,水面清澈,明芽吹着小风眯起眼,满脸惬意。
当人还是有好处的,明芽心想。
小猫会嫌弃带着水汽的风会把猫毛吹得又湿又打结,可难受了,小猫要舔到舌头酸才能把毛毛变回漂漂亮亮的样子。
“噗通!”
忽然,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响起。
明芽狐疑地睁开眼,圆着眼睛往下望去,忽然轻轻尖叫了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