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稍稍曲折一点,目的达到了,朝臣也放松了,更加积极投入政务了,两全其美。
“这就是你把政务全推给我们两个,自己在园子里看戏的原因?”
被允礽和允禩抓个正着的胤禛默默闭上了嘴,将戏台子上表演的人挥退了下去。
“皇兄不在,我和二哥终日待在勤政殿,终究是僭越,恐招人非议。”
允禩面上笑嘻嘻,背后的怨念就要凝成实质了。
“不会,不是还有弘晖在嘛。”
胤禛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说得理直气壮。
“弘晖才13!”
允礽咬牙切齿,虽然胤禛放权代表了对他们的信任,但有时候他也恨胤禛太放权了。
果然当兴趣变成工作,一开始再怎么喜欢都会厌倦。好比从前允礽还是太子的时候,多渴望可以在政务上做主。但现在虽然没当上皇帝,但处理政务处理到昏天黑地,他真就一点不渴望了。
当时,他就不该听胤禛的花言巧语,说什么让他住进圆明园里,更方便避暑,都是假话,就是为了拉他当苦力!
“13岁正是头脑清醒的好年纪,更何况弘晖是太子,早点接触政务也是好事呀。”
胤禛仿佛一点也没发现两人的不满,言语间都是真情实感的在替弘晖考虑。
允礽气急,又拿胤禛没办法,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你也不怕二哥真撂挑子不干?”
允禩没有走,看上去平和了许多,坐到胤禛的身边,望着他好奇的问。
“二哥不会的,”
胤禛笑笑,“皇阿玛这么多年的教育,别的不说,维护大清统治的使命感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了。要不要和我打个赌?我猜二哥肯定还是会回勤政殿。”
如今的允礽不是故事里二废二立已经癫狂的废太子,他可以纵情的施展自己的抱负,看着大清的蒸蒸日上,他再怎么抱怨,也不会允许有对朝廷发展不利的事出现,不管是他还是别的人。
“二哥的使命感……”
允禩低着头,眼神落在茶盏里上下浮动的茶叶上,叫人看不清神色,语气缥缈:“那你呢?四哥你呢?你对大清,或者说对皇位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空气顿时沉默下来,这剩下两人的亭子此刻分外安静,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是那么明显。
允禩转头,看着胤禛没有多少变化的侧脸,眸色深沉,“四哥,我有些看不透你。”
“看不透什么?”
胤禛的目光落在原本热热闹闹此刻空无一人的戏台上,就是不和允禩对视。
“你惩贪官,济民生,对内政通人和,对外开疆扩土,文治武功样样不差,谁能说你不是一个好皇帝呢?又有哪个兄弟敢说自己上位能比得上你呢?”
允禩转过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像是疑惑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还敢于放权,不管是昔日夺嫡的兄弟,还是太子,全然的信任。仿佛丝毫不在意我们有夺权叛乱的可能。明明所有的决策都是为了做一个圣明的皇帝,但你好似也并不在意这个皇位。这是为什么呢?我不明白,为什么呢?”
“交心”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都说了我要当圣明皇帝了,怎么会因为一点猜忌,就将你们几个人才弃之不顾呢?”
胤禛顺着允禩的话解释了起来,好似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那十七呢?”
出乎意料,允禩没有过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是话锋一转落到了允礼的身上。胤禛偏头,眉眼间有一些惊讶与不解:“十七怎么了?”
“为什么对十七那样好?较之弘晖也不差什么了。”
胤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十七聪慧,培养兄弟就比朝臣靠谱。”
“是啊,所以十七没有经验,你就让年长的兄弟去带他,先是跟着十三在刑部,又跟着老三去了翰林院,跟着老五去了内务府,现在又跟着老七去了理藩院……”
允禩转头,直直的和胤禛眼神对视:“我猜,下一步,你会派他同弘晖一起去和沙俄和谈。”
胤禛有些怔愣,像是没想到允禩会猜中他的想法,随即释然一笑:“果然还是八弟了解我,沙俄内忧外困是绝对打不起来,也不敢打的,只能和谈。有大哥压阵,这一次和谈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所以我确实准备让弘晖和允礼,两个小的一起去。”
“你在给他铺路?”
“谁?”
“你在给弘晖,给太子铺路。不管是没有放进军机处的十三,还是册封了「大将军王」的十四,亦或是一手教出来的十七,这三个和弘晖关系最好的叔叔,都是你替他准备的左膀右臂。”
允禩面色冷静,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推论:“你将雍和宫赐给弘晖,将他册封为太子,维护他的正统地位;用铁血手段清洗朝堂,打断各大家族间的勾连,发展民生,培养人才……顺朝政、扩疆土,内忧外患通通解决。哪怕弘晖没什么能力,也能当个守成之君。更何况弘晖也争气,还有十三、十四、十七可以帮他,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不好吗?弘晖是我最出色的儿子,不值得这样的培养吗?”
面对胤禛的反问,允禩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盯着胤禛的眼神从来没有移开过:“弘晖值得,但你呢?四哥你呢?”
“我怎么了?”
“四哥,你很清楚,从我叫你四哥开始,这就是一场兄弟间的谈话,而不是君臣。作为你的弟弟,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望着允禩认真又担忧的目光,胤禛渐渐沉默,思考了许久,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缓缓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