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阁下带着官爷们坐镇,大不了咱们就抄家伙。可若是惊着娘子们……”
陈四眼风瞄了瞄祝姯,嘿嘿笑道:
“那便不大合适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祝姯莫名其妙地看了陈四一眼,他们好好打着商量,又捎带她作甚?
沈渊闻言,眼阔竟当真柔和下来,瞧着没那么不近人情。
既然同舟,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船家若有麻烦,自己也难安生。
他思忖片刻,终是颔首应允: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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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渊那里出来后,一晃便到了下半晌。祝姯带着南溪前往二楼,叩响宋氏夫妇的房门。
胭娘拉开房门,一见是祝姯,面上立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忙不迭将人往里头让:
“祝娘子快请进!妾身方才还同宋郎说,打算晚些时候,亲自上门去拜见您呢。”
“阿嫂言重了,何须这样客气?”
祝姯笑道。
请祝姯落座后,胭娘又亲手捧来一盏牛乳茶,絮絮叨叨地说道:
“文生的病,真是多亏娘子照拂,我们夫妇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才是。”
“这两日文生吃过您开的汤药,夜里睡得都安稳多了,再不像从前那般惊悸啼哭。”
祝姯接过茶盏,闻着那股子香甜奶味,心里头也觉暖融融的。
“身为莫尔丹神使,行医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这算不得什么,阿嫂不必挂怀。”
说着,她抬眼望向屏风后,见那孩童正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个算盘,便朝他招了招手。
宋文生认得她,也不怕生,便乖乖地凑了过来,拱手唤道:“姨姨好。”
祝姯将他抱来身前,柔声问他:“文生,你近来还时常能瞧见‘阿焰’么?”
上回来时,祝姯已同这孩子细细问过。
他嘴里的“阿焰”
,是个与他年岁相仿的男童,总穿着一身火红衣裳,是他唯一的玩伴。
文生听她问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手,指向祝姯身后一处角落。
“阿焰就在那儿呢。”
文生咧嘴笑道,“姨姨要叫他过来一道玩耍么?”
此言一出,胭娘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瞬时便白了下去。
她心里难受,不禁侧身靠向丈夫肩头,掩面啜泣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
虽明知这沉疴痼疾,断不是三两剂汤药便能除根的,可亲耳听见儿子这般说胡话,为人父母的,心中仍是免不了一阵绝望。
祝姯见状,忙将文生交给南溪,起身去安慰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