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亲眼得见,才知果真不假。
“怎么?”
沈渊轻叩龙椅扶手,“陈卿连孤的声音也听不出了?”
这清润中带着几分威仪的嗓音入耳,陈于陛猛地一个?激灵,终是将眼前的太?子殿下,和半年?前来过胜州的那位中郎将对上了号。
陈于陛“啊”
了一声,慌忙下拜:“殿、殿下!臣有眼无珠,未能认出殿下天颜!”
沈渊摆了摆手,笑道:
“陈卿认不清人脸无妨,只要?能看清河道沟渠、百姓疾苦,那便是一双好眼。”
陈于陛闻言,心头?剧震,喉间似被什么堵住。这些?年?外放边州的冷落、同僚的疏离讥笑,此刻竟都化作眼底一层薄热。
难怪郑使君会破格举荐他来洛州,原来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授意。
“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陈于陛心潮澎湃,不由重重叩首,再抬眼时,淡黄袍角忽然撞入视线。
沈渊俯身,虚扶他一把:
“起来罢。既回到?朝中,往后便好好干。”
“只要?你这把利器不卷刃,孤便是你最坚实的刀鞘。”
陈于陛颤声道:“是,臣遵旨!”
储君的一番勉励,说得陈于陛胸中激荡,直到?退出勤政殿,被外头?秋风一吹,才觉后背已湿了一片。
沈渊负手立在窗前,待众人散去,方才收回目光。
政务已毕,案牍已清。
此时此刻,这巍峨宫阙、万里江山,在他心中都暂且退居一隅。
他没让宫人跟随,径直穿过长长的回廊,脚步竟比平日更快几分。
宣室殿的方向?,早已亮起暖黄的灯火。
那是他的家。
家里有活泼好动?的小?狸奴,还有正等他归来的太?子妃娘娘。
沈渊还未及跨进朱红门槛,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守在门口的宫娥们见太?子归来,忙收了笑颜,蹲身请安:
“拜见太?子殿下。”
沈渊抬眼望去,只见暖帘半卷,一道倩影正慵懒地倚在门边。
祝姯怀里抱着披锦狸,方才正与宫女们说笑,如今也是刚止了笑意看来。
见是沈渊回来,祝姯脸上笑意止不住,嘴里却咕哝道:
“金耳羹都要?放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