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想去想象骨肉离散的滋味,却?如同伸手触碰水中倒影,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微凉的虚茫。
沈渊似是看穿她?心思,反倒展颜一笑,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馨香的发顶。
“娘子莫要忧心,”
他柔声说,“有娘子相伴身侧,我便不觉得?孤单。”
“再者,日后若是洛州安定了,我们再接阿耶和姨母过去颐养天年,也?是一样的。”
祝姯听得?心头一软,回?抱住沈渊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胸膛上,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
她?呢喃着?应了一声,仰起头,认真地看着?沈渊道?,“我们婚期将近,往后有的是日子在一处。”
“郎君这些时日,也?别总惦记着?往我这儿跑了。多去陪陪圣人和贵妃罢,尽尽孝心也?是好的。”
沈渊听在耳中,只?觉心头似被一汪温泉漫过,暖洋洋的。
他低下头,在她?额心珍重地印下一吻,心中暗叹:
他的娘子,当真是这世间顶顶善良、顶顶贴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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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八月初,大楚王朝将行册立太子妃之礼。皇太子监国日久,加之皇帝并无中宫,此番册封太子妃的排场,俨然与迎娶皇后无异。
更何?况即将上任的太子妃,本就是庇佑四海,信徒万千的当世神女。
圣旨既下,恩泽广被。除十恶不赦者,天下刑徒皆蒙赦宥,各州府牢狱为之一空。
一时间,自?江南至塞北,从东海到西陲,凡有神女祠庙处,无不由?信众自?发结彩祝祷。
各州官员亦不敢怠慢,皆依礼制于治所张灯设坛,供奉香火。地方耆老?联名上书,请为神女加尊号、增祠田。四海之庆,竟较年节更为炽烈。
都城金陵,更是盛况空前。礼部与太常寺昼夜核定仪注,鸿胪寺广发使帖迎候八方来贺的使臣,光禄寺筹备的宴飨物料堆积如山。
工部督造司更将御街至宫城的十里御道?,悉数铺设新砖。沿途楼阁皆以朱纱、明灯装饰,远望如天河垂落人间。
八月初三,皇帝携贵妃归返紫宸。銮仪过处,禁军肃列,朱雀门至承天门的街道?两侧,太子亲率百官迎驾,山呼之声震动云霄。
钟鼓响起,一声声荡开金秋澄澈的天宇,仿佛连风里都浸透了威仪与吉庆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这场盛大的静待里,屏住了呼吸。
……
甘露殿内,烛火将天家父子的身影,投映在千里江山屏风上。
沈渊坐在下首,抬眼望向龙椅里的父亲。
皇帝身着?苍青色常服,手中捧着?儿子刚奉的热茶,眉眼间虽染旅途风尘,精神却?极是矍铄。
想来行宫避暑的日子确是养人,今夏过后,他身子骨看着?比往年硬朗不少,连鬓边生出的白发也?不显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