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剑无声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元念卿也放下文稿,独自走到窗边,开窗迎风向外远眺。
白露一开始只是觉得元念卿听到“尸蛊成胎”
后脸色不对,但当他回想起元念卿可能不怕毒的猜测后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再看着缘卿关于血亏的详尽记录,以及两者之间种种似有似无的关联,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在脑中浮现。
他拼命压住那个想法,跟到窗边紧紧抱住元念卿。
“难怪你这么喜欢我。”
元念卿自嘲着道破了那个他不想面对的可能,“原来我是解药。”
“你不是!你是人,好好的人!”
他语无伦次地哽咽道,“那是死的,你是活的、活的!”
“真是……我又把你惹哭了。”
元念卿怜爱地捧起他的脸,“你怎么连哭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
他好害怕对方心里的空洞因此变得无法愈合,他们已经够难了,为什还要面对这种真相……
元念卿将他抱进怀里:“记住你现在为我伤心难过的感觉,有朝一日我不在了——”
“你不会!你会好好的,我会治好你!我们约好的!”
他歇斯底里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你不能、不能骗我……”
元念卿柔声哄道:“好好好,不骗你,你说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他不懂为什么越是被温柔以待,他的心里就越是难过,仿佛这份温柔只是一份骗人的假象,元念卿随时可能离自己而去。他也不懂对方为什么可以不哭不闹,他的心已经揪成一团快要碎了,真正最痛苦的人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平静。
他好想读懂此时元念卿的表情,然而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自己最爱的那张脸。
听剑回来见他们都已经躺下没有再叫,独自吃完饭让伙计收拾下去,自己也早早睡了。
白露虽然和元念卿依偎在床上,但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缘卿和所谓的尸蛊。他劝对方不要胡思乱想,却止不住自己的念头。
听剑说的是死婴,可元念卿是活的,就算活得艰难,仍然是活的!
然而元念卿为什么活得如此艰难?为什么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为什么不怕毒药?难道真的是因为天生就不是寻常人,因为注定活不长……
心中的恐惧疯狂滋长,身体明明是暖的,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到天快亮才睡着,待到醒来时,元念卿已经起身,和听剑继续读缘卿的记录。
“饿了吗?”
元念卿见他起来问道,“我在炉上温了碗粥,配粥的小菜也没让伙计收,你要是想吃别的我帮你叫。”
他摇了摇头,直接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急匆匆把粥喝了,坐到元念卿身边拿回对方手中的纸笔。
元念卿不忍心他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帮忙:“你要不要再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