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自然不用提,本就爱书如命,药庐里最贵重的就是用来装书的檀木箱子,里面特意配了驱虫的药草,外面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安国侯虽然是武将,但收藏了不少兵法古籍,平日十分爱惜,书房里从不让进饮食和明火。夫人是官宦之女,喜欢诗词本纪,另有一处书阁,整理得也更仔细,他和元红娇每次进去,都要先净手才行。
而这堂堂书院内的书斋,竟然任由书籍污损发霉,所谓的向学之风也不过如此。
正在腹诽,有人叫醒门口的杂役买纸,元念卿瞟了一眼,一张纸竟然给五文钱。且不说安陵,京城类似的竹宣也不过五十文百张,这里却要五文一张,价格翻了十倍。
这时白露走过来问他:“你带纸笔了吗?”
元念卿掏出袖中笔橐递过去:“要抄什么?”
白露接在手里:“这本书里有几个药方甚妙,我想抄回去研究。”
“何苦这么费事,你把书名记下来,回头去找书。”
“书名我也会记,只是这几个药方正好都能马上配出来,所以才要抄。”
白露说着打开笔橐,看了一眼又合上,“你带的是金花笺?”
因为是春铃帮忙准备的,元念卿也不知道带的什么纸:“我换衣服的时候直接拿了,没看里面。”
“这纸十几两银子一张!”
白露小声急道,“我怎么舍得抄几个药方!”
他好笑道:“你就用吧,家里又不缺这一张纸。”
白露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写不下手,而且咱们两个穷酸道士打扮,拿出这么一张纸也容易引人怀疑。”
元念卿想说既然带的纸贵笔肯定也不便宜,拿出来照样会引人怀疑,但转头瞥到门口,又觉得正好是个搭话的理由:“刚刚看到那边卖纸,要不我去买两张?”
白露这才答应,嘱咐道:“一张就够。”
他敷衍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以后一定得想办法改改白露这舍不得花钱的毛病。有自己在旁边还好,万一独自出去也这么节省,肯定会被人说些闲言碎语。
最关键的是白露脸皮薄又不方便回嘴,不像他被说肯定要变着花样骂回去。
元念卿来到门口小案前还没站定,就又得了一对白眼,他耐着性子开口道:“这位小哥,这纸怎么卖?”
杂役正眼也不抬:“十文一张。”
“十文?”
他怀疑道,“可之前有人来买,我看他给了五文。”
“五文是书生价,十文是道士价。”
一张纸还要看人出价,显然是故意刁难不是学子的外人:“既然如此,麻烦给我两张。”
“两张二十五文。”
他还是头回听说多买不减价反增价:“这又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