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官场中的门道,官府审人也分层级,若是不慎审到比自己地位高出许多的人,日后被人追究,要定失察之罪。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终归对仕途不利。若不是糊涂官,一般遇到拿捏不准的嫌犯,都会先拖一拖,等对方身份明朗再做打算。”
见元念卿说得有模有样,他不禁怀疑:“你又没做过官,怎么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的封号只是摆设?没有它我是民,有了它我就是臣,有封地领俸禄。”
白露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你有俸禄?”
“不然呢?塞给你的银票都是捡来的?”
一想到自己在京城,尤其是回春堂花了那么多钱,他就又开始心疼:“你又没提哪来的钱,你要是说了我就省着点儿花。”
元念卿反倒沉下脸来:“不许省,给你就是让你花的!还有别总想着药,也想想别的。就算是假扮,你也得给自己添东西,不能衣服首饰这些都靠我和春铃替你操心。”
“我又不懂女人的东西……”
他小声嘟囔。
“我也不懂,挑的东西不是照样能与你相称?”
白露辩不过,赌气道:“那我回去就花光你的俸禄!”
元念卿对此自信满满:“真的?能花光我的俸禄可不容易。”
他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元念卿的俸禄是多少:“很多吗?”
“我没仔细算过,因为明细繁杂,有银钱、禄米、田地还有奉料,一部分由朝廷出,一部分由封地地方出,如果都折算下来,应该比父亲还多。”
侯府是安陵数一数二的深宅大院,虽然人丁不算兴旺,但使唤的家仆侍女、护院教头等,算在一起不下百人,都靠侯爷的俸禄支撑。
比侯爷的俸禄还多,他难以想象:“难怪我见那些皇子皇女十分在意这件事。”
“因为他们用钱不像我这般自由。按规制,皇子皇女未分封之前,用度随后宫一起发放。也就是钱都攥在母妃的手里,用多用少不能自己做主。而且比起俸禄,他们应该更在意我一个外臣之子为何能无故受封。”
元念卿叹气道,“别说他们,我也想知道,可那个人……实在太难懂。”
明知转天还要早起,两人却在窗边坐到入夜,依依不舍盯着空寂的街道。倒不是街景引人入胜,而是过了今晚他们就要告别这份自在逍遥,回到高墙桎梏中去。
“咱们多说些话吧?”
元念卿提议道,“回去之后你就开不了口了。”
白露心里是有些话,可这一路下来几次互诉衷肠,又觉得这些话就算不说对方也都知道,反而不想说了:“你想说什么?”
元念卿想了想:“不如趁着你还能回嘴,我们吵一架?”
能不能回嘴自己一样吵不赢,他连连摇头:“要吵你自己吵,我不吵。”
“一个人吵多没意思。”
元念卿翻了翻眼珠,“那你唠叨我几句?”
这个白露可是张口就来:“回去以后好好吃药。”
“哎呦,不许提药!”
元念卿立刻哭丧着脸,捂着心口唉声叹气,“我本来好好的,你一提就变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