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目瞥见那把匕首躺在小几上,她示意顾洲拿起来,说道:“你之前说我送的礼物没有诚意,我便去铁匠炉上请师傅打了把匕首,样式与你送我的一样,只可惜上面的宝石成色不太好。”
说着语气中有又带上些惋惜,“你送我的匕首被我卖了,那时莺儿病重,等着银钱救命……”
提到那把匕首,顾洲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借放下匕首的动作掩饰了愧疚的情绪,同时心底深处却是庆幸的,她不卖匕首,他就找不到她。
沈明月没有等到回答,又见匕首被放下,胸口起伏,伤处一阵刺痛,闭眼皱眉轻呼一口气,声音有些飘忽,“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这么用心的礼物,我怎会不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视如珍宝。”
“我才不信!”
沈明月面上神情一松,撇撇嘴角,皱着鼻子轻哼一声。
多么生动的表情,顾洲双眸亮起来,看得有些呆了,那面庞虽然还是苍白,却甜意十足,洋溢上了朝气。
寺庙不是久留之地,待王沛君再次诊脉,确定可以动身后,顾洲将沈明月抱上了马车,一路车轮缓缓,头晌午才回到王府。
王妃受伤而归,府内一片慌乱,采菱也是惊讶不已,忙着熬药煮汤、安排膳食。
安顿下来后,沈明月屏退侍女,只留莺儿和海棠服侍换药。
莺儿一见姑娘里衣上渗出的丝丝缕缕的血迹,差点没晕过去,哭着责备海棠没有照顾好她家姑娘。
海棠本就愧疚,被这么一说更加无地自容,只低头涂抹药粉、包扎伤口。
沈明月为她解围,“莺儿,少说两句!采菱可有说什么?做什么?”
莺儿摇摇头,“姑娘偏要将我和她留下,我本就和她没话说!”
真是“不堪大任”
,沈明月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去,王府戒严,料想采菱也传不出什么消息去。
刚缠好绷带,顾洲推门而入,沈明月想赶紧穿衣遮住上半身,动作略快些又是一阵疼痛,可来人已绕过屏风到了跟前。
“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沈明月有些慌乱,一手捂住肩膀一手扯着小衣。
对于顾洲的闯入,海棠深深皱眉,莺儿却拉着她赶紧出去。
顾洲抿嘴一笑,没有回避,反而上前帮她把衣服穿好,动作极轻,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白皙细腻的肌肤。
沈明月有些窘迫,羞红爬上脸颊,在泛白的面上外显眼,有种说不出来的娇美。
顾洲凝住眼神,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里,手中系衣带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来,沉默的嘴角略略张开,“我想守着你……”
“你……”
言语太过暧昧,沈明月不知要如何回答,接过带子自己系好,岔开话题,“正事要紧,刺客可招了?”
“已经在审了,”
顾洲为她盖好被子,“你好好休养,不要再劳神,我已命人将东厢房收拾出来,这几日我住那里,陪着你可好?”
沈明月不予理会,追问问采菱要如何处置。
顾洲本不想与她说此事,但不给她一个回答,恐她要瞎想,顿了一下才说道:“采菱背后之人尚未确定,现在贸然将人处置,只怕会惊动幕后之人,海棠会安排好此事,现在只需一切照旧。”
沈明月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满意,自己冒着危险证实了猜想的正确性,可顾洲依旧不相信,她恨不得现在就提着采菱与刺客去和安国公对峙,告诉顾洲认清现实。
失落感油然而生,她开口欲辩,又觉得没有必要,是啊,他们到底是血脉亲人,自然最为信任。
顾洲看着她的怅然若失,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京城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给我些时间,让我查清楚,好不好?”
沈明月潦草地“嗯”
一声算是答应,心中依旧不平,将目光转向别处。
这小脾气好生可爱!
她可是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
顾洲没得到好脸色,却像是吃了饴糖般甜入心扉,喉结滚动见暗暗地吸着气,狠劲压下身体里的浮动和燥热,蜻蜓点水般地将一个吻印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你!”
沈明月瞳孔收缩,眸中满是惊讶,抬手摸着额头,“你占我便宜!!”
顾洲心头雀跃,一抹宠溺的笑意浮上嘴角,而后起身离开,只怕再不走,拳头或者枕头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沈明月恨恨看着离去的背影,吃了瘪又无可奈何,真想打他一顿出气,可自己的身体不允许,顾洲也没给她机会。
而被亲吻的地方,似乎被烫到一般,痒痒的热热的,用手指反复摩挲也不能缓解,干脆敷了一块凉帕子在上面。
养伤的日子并不煎熬,顾洲每日都会给沈明月带来新消息,而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顾洲放出刺客逃走的消息,而他则以养伤的借口闭门不出、拒绝来访,大理寺搜查刺客专门到茶楼酒肆等热闹之地,惹得人心慌慌,京城内一片混乱,然而越乱越有利于顾洲查找真相。
一开始刺客拒不交代,想着只要不说便能留下性命,然而亲卫营的手段能让死人开口,一番审讯下来,他交代他只管收钱办事,自有人为他提供时间地点,至于所杀之人是谁,为何要杀这人,他一概不知。
而且每次接头的人从不露脸,只以字条传信,他只在无意中得知雇主来自雍州。
说到雍州,就不得不让人想到顾洲的三叔,瑞王顾驰。
顾驰,先帝幼子,与顾简一母同胞,因未参与党政,京城叛乱平息后,顾崇封其为端王,驻守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