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支走了这群人,徐铭掀开麻袋,轻轻叫了声:“沈先生。”
见来人的确是徐铭,沈明月紧绷的神经一松,长舒一口气后,肌肉和骨头仿佛失去了力量,身体没了支撑,她便瘫坐在地上。
徐铭将沈明月拉起来,“沈先生,跟我走。”
不等她说什么,徐铭便半搀着她来到马厩中,一匹长鬃黑马被套上辔头、马鞍。
沈明月已恢复了神智,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办?私自放走细作,这可是重罪。”
“先生不是细作!”
徐铭的言语中带着笃定。
“先生不用管我,主上不舍得罚我,还是快走吧!”
沈明月听着心酸,深知徐铭这话只是为了安慰她。
然而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顾洲想要杀我是吗?”
徐铭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言语间却带上了惆怅:“我去找过主上了,可主上与陈长生在一起,我连面都没有见到。”
他回去后便想要去求主上开恩,但却在帐外打探道主上神色不大好,现下正在换药,他也知此时去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于是想等顾洲气消一些再去说。
可心下却担忧沈先生,过了一会儿再去,只听营帐里面有陈长生的声音。
他自幼受训,耳聪目明,便悄悄听起墙角来。
只听陈长生说道:“殿下也听译官说了,这纸张上的字虽不是北蛮文字,但也绝非我中原文字,保不齐是那个周边小国的细作,退一步来说,就算她不通敌,留着此人也是个祸患。她奸诈狡猾,智多近妖,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对殿下不利。”
良久的沉默后,又听顾洲哑着嗓音说道:“陈将军所言极是,这小女子藏得真深,是我轻信了她,待明日拷问,定有办法让她招供!”
陈长生见他口风松动,立即再添一把火:“她这人倒是有几分骨气,恐怕不会轻易招供,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数来,不如直接处决了她,一来清理了细作,二来也震慑大军。”
徐铭听着直觉这陈长生愚蠢至极,将细作斩首,那还怎么揪出背后之人,他想这么浅显的道理主上一定会懂得,肯定不会答应。
不料却听顾洲说道:“今日庆功宴,不宜见血光,等明日再议,我有些累了,陈将军请回吧。”
徐铭赶紧离开营帐,心焦如焚,背主而行的决定越发坚定起来。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叮嘱沈明月:“这马是从营州来的,识得回去的路,先生先和莺儿藏起来,等我回去了就去找先生。”
说完他将一件黑色披风为沈明月披上,牵着马送她到了马厩围栏处,这里已撕开了一道口子。
对于徐铭,沈明月感到欣慰,到现在,距离事发不过两个时辰,他就周密地安排了一切,之前的毛头小伙子,真的成长得太快、成长了太多。
她带着深深的感激,最后看了一眼徐铭,只怕这一别便是永远了,纵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你自己小心,保重。”
“先生,一路平安。”
徐铭说完,端正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