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我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小心翼翼,轻轻叫了她一声。
“惠蓉?……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的话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怀里的惠蓉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精美人偶,死死地咬着指甲。
她那双总是风情万种、能勾走男人魂魄的狐媚眼睛,此刻像两口龟裂的枯井,里面没有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蓉蓉姐?你怎么了呀?你别吓我……”
后座的可儿也被这股冰冷的死寂惊醒,她甚至都忘了去解开安全带,拼命从座椅缝隙里探过身子,用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摇晃着惠蓉的肩膀,“蓉蓉姐!你说话啊!到底是谁的电话?!”
就在这一瞬间,惠蓉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向我这边一歪,整个人以近乎“瘫痪”
的姿态,软倒在我怀里。
一个名字从她哆嗦的的嘴唇间挤了出来。
“是……是慧兰……”
“慧兰?”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我一头雾水。
然而,我身后的可儿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却像被无形的闪电狠狠击中。
“慧……慧兰姐?!”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虑。
她没有问“慧兰姐怎么了?”
,而是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她……她又干了什么……?”
这句问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不像对朋友出事的关心,倒像…一种对“惯犯”
再次“犯案”
的恐惧。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我素未谋面的、名叫“慧兰”
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她……”
惠蓉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河流,从空洞的眼睛里滚滚而下。
她像溺水的孩子,死死抓着我这根唯一的浮木,用哭腔开始向我描绘那个危险的漩涡。
“慧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更像是……一直在保护我的姐姐……”
惠蓉的声音破碎不堪,“她真的保护了我和可儿很多,很多……就最近,李总那个事,没有慧兰,咱们三个,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全身而退”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了,惠蓉当时还真提过一句这个“慧兰”
。
“她是个警察……一个非常厉害的警察……但是……但是她那个人……脑子里,有根弦是断的……”
她似乎在极力寻找一个能让我这个“正常人”
理解的词汇。
“她……她就像一团火,老公。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也把身边所有人都烧成灰的、失控的野火。她……活得太用力,太骄傲了,总觉得什么都能控制得住,什么……都能玩得起……”
“王丹……王丹刚才在电话里说……”
惠蓉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说慧兰她今天休息,跑到王丹家里去,说是想……想‘放松’一下……”
说到“放松”
两个字,惠蓉的脸上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她所谓的‘放松’,就是把自己往死里整!”
惠蓉的声音猛地尖利起来,“她把酒、治她抑郁症的药……还有……还有她家那些祖传的乱七八糟的催情草药……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混在一起吃了下去!”
我听得头皮发麻。
“王丹说,她现在人已经彻底不对劲了,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又哭又笑又骂人,精神彻底混乱了……我怕……我好怕她会像上次一样……”
“还有上次?!”
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就是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