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向他,徒劳地挥了挥手,巨大的苍白感和无力感塞满了他的胸腔,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旁的心电图上的线条跃起激烈的舞步。
“在进门前,我对你怀有一股强大到足以让我撕裂你的恨意,院长。”
兰枫语气仍然很平静,他坐在齐心远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可我真的进来了,看着你,却再难将这股恨意提起——我看着你的眼睛,开始意识到,你我终究是不同的。”
“是啊,可这个假象确实骗了我们够久,一次又一次。”
“我们是彼此的异类,院长,终究。”
“我们的出身、家世、成长环境、经历……一步步捏塑我们人格的步骤全数不同,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总是相斥的。”
“我实在是……难以对你升起什么情绪。”
“我也什么都做不到。”
“孩子们称我为‘神’。”
“可我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能耐。”
“兰枫是谁?”
“首先他是个纯粹到了极致的自我主义者——他会优先满足于自己,他看待事物的方式,行走在这个世界的方式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再然后他是个医生——他所掌握的一切医科知识毫不夸大的说算是顶级中的顶级,但他也只能和来人间收割的死神打架,却没办法抢夺它已经夺来身在冥界的战利品。”
“最后他是个傻子——他身边围绕了一群异类,而兰枫不知所谓地融入,最后被异类所抉择,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兰枫只是,平静地叙述着,窗外的阳光透过兰枫,析出的光线竟在自己的眼瞳中产生了如同分界线般的折射。
是啊。
自己终究,和他们是不同的。
若当时,齐院长和自己是同类,是一样的人的话,他会支持自己的决定,那么一切悲剧本不会发生。
可是啊……同类。
这又该是一个多么让人欣喜却又多么让人畏怖的词……
“兰枫,我真的……我真的……”
齐心远只觉得兰枫的目光和叙述像是对自己一场直指灵魂的审判,他颤抖着说道:
“杀了我……兰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