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
他的声音不高,轻易划破了周围的寂静,
“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垃圾?”
话音刚落,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然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地夺过那束苏辞刚递给林暮暮的花。动作快得让林暮暮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柔弱的紫色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被远远抛在满是碎石尘土的马路边缘。花朵瘫倒在地,沾满灰土,显得愈发可怜。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霍砚之的视线转向苏辞,淡漠得如同寒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砸得苏辞脸色微微泛白,
“谁知道有没有毒?有没有害?下次,长点脑子,别什么东西都往暮暮手里塞。”
苏辞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试图找回些许底气:
“砚之哥,我观察过了,这花…应该没危险。”
“没危险?”
霍砚之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紧接着,“噗”
的一声闷响,一具早已僵硬的变异鸡尸体凭空出现,重重砸落在那一小簇被丢弃的紫色野花旁边。
那几株看似无害、刚刚还被无情抛弃的小花,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瞬间激活。
原本低垂的紫色花苞猛地扬起,细长柔韧的绿色根茎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疯狂地抽长、蔓延!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贪婪速度,嫩绿中透着诡异紫色的藤蔓瞬间缠绕上那具冰冷的鸡尸。
苏辞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不住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变异鸡的尸体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分解、吞噬、吸收得一干二净。原地只留下几片肮脏的羽毛和几块无法消化的硬骨,而那片紫色的野花,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娇艳欲滴,甚至有几朵新的、更小的花苞在吸饱养分后迅速绽放。
“这——”
“就是你说的‘没危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辞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质问。
苏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那目光灼伤。巨大的羞愧和恐惧紧紧攫住了他,他猛地转向林暮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暮暮…我…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注意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懊悔,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暮暮也被眼前这恐怖诡异的一幕惊得小脸煞白,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苏辞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按照人设开口安慰:
“啊…没事的,苏辞哥哥,你也是不小心,我不怪你…”
“不怪他?”
这三个字宛如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霍砚之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烧红的烙铁般灼向林暮暮,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狂暴的戾气。那目光太过骇人,吓得林暮暮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