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太太也得小心了。”
六姨太又对我说,“别进去了,出不来。”
我看她。
她薄薄的红唇弯弯,笑得妖冶:“那里面……有鬼。”
“啪”
的一声,水壶倒在了桌面,开水流了一桌,我烫得一跳。
碧桃已经骂起来:“十四太太您干什么呀!存心的吧!”
柳心慌慌张张地收拾:“对不住,大太太,我、我听太入神了。”
*
晚间吃了饭,外面又降温了。
送走了其他人,我便早早上床休息。
风从房顶呼啸而来,像是六姨太对我说的话一切的答案都在祠堂里。
祠堂。
我不是没有靠近过。
那里在整个殷家大宅的最深处,被整个山阴笼罩。
就算走到附近,也能感觉到阴寒。
祠堂的大门用一个沉甸甸的青铜锁拴着,从来没有打开过。
只有一个驼背老妪偶尔会去收拾。
那不是后宅里的妻妾被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
我不应该去。
可风还在吹。
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九姨太的小脚,一会儿是五姨太的池塘,还有殷家镇的大火。
以及后山上那一片沉默的坟地。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憋得我喘不过气。
我爬起身,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寒冷无比,我打了个寒战。
碧桃已经睡下了,北面的屋子漆黑一片……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院门口拿了盏灯点亮,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
其实这一路过去,我祈祷过能遇见殷管家。
夹道里昏暗一片。
有时候我甚至确定自己听见了脚步声。
可提灯去看,除了风吹着白灯笼响动引起的噗噗声,我谁也没有遇见。
快到祠堂的时候,风更大了,直往我薄袄子里钻,把我脑子里那些冲动都吹散了我不该出来的,更不应该去祠堂。
怀表在我兜里揣着。
只要哄得老爷开心,他年龄那么大,身体再硬朗,也总有一日会比我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