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我领口处扫过,我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我不敢看他,垂道:“你再不走,老爷知道了,罚你。”
“茅家的少爷来看您了。”
他说,“就住在外庄。”
我吃惊:“茅家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和碧桃一起来的,想见大太太。”
殷管家说。
和碧桃一起……得有好几日了。
“是老爷不肯让他见我吧。”
我问殷管家。
殷管家沉默片刻,从旁边拿起了狐裘披在我肩头:“我带大太太去。”
*
茅家两位少爷。
大少爷茅彦人不在陵川城许多年。
二少爷茅俊人是个开明绅士,教习过我识字,对我很好,后来他说他要去参加革命军。
那是在我成为茅玉人前没多久。
来的想必是二少爷。
我想见的。
许多人就是这样,说好了再见,可一回头,这辈子兴许就再见不上。
*
外面刮着风,冷得人劈头盖脸,可我还没来得及冷,汤婆子和狐皮的暖手筒就塞到了怀里。
殷管家早就安排好了马车。
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驾车。
这是我做了大太太后,第一次离开殷家大院。
下山的时候,不是之前那条路。
途中路过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有私奔的,迷了路,在这里冻死过。”
殷管家说。
我回头去看那山神庙。
两侧的门神一个断了手,一个丢了腿。庙门破损,烂了一半,透过那庙门,我看见了里面坍塌的屋顶,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佛龛上坍塌的神明。
再回头,风吹着车门帘子掀起半个角来,露出殷管家宽阔的脊背。
……隐隐里,产生了一种与他一起私奔,再不会回来的错觉。
*
又行了三十多分钟,便到了外庄。
“殷家少爷已经等着太太了。”
门房说。
殷管家搀我下了车,往里面去,风更大了,怼得人都快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