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回我。
他明明知道一块帕子送了人是什么意思,却回答得那么干脆,无故撩得人思绪万千。
我沉默了片刻,把那块儿手帕贴在胸口处叠放。
柔软的手帕在胸口处有了形状。
又潮又烫,急促地拍打着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
这样心神不宁的感觉一直持续着,哪怕到了下午,并没有好转。
有些我不熟悉的情绪,顺着那块儿帕子,渗进了我的内里,啃噬着我的心肺。
辗转反侧,顷刻难安。
等我终于挣脱出了这情绪的旋涡,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要晚上了。
天色变得灰暗。
因为多云,黄昏没有降临,天地间充斥着脏脏的色泽,压得人喘不够气。
殷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我一个人。
安静得很,我听见了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
还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吟唱。
起初,我以为是六姨太又在哪里唱曲儿,可那声音不像是唱腔。
像是母亲一边摇曳婴儿床,一边悠悠哼着一安眠曲。
可……
殷宅里,哪儿来的母亲?
我惊觉出一丝不妙,缓缓站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穿过走廊,穿过抱厦,抵达了池塘边。
天色染黑了池塘。
一眼看不到底。
那些水草飘荡,像极了女人的头。
浪拍打着岸边的台阶。
每一次荡漾,都像是摇曳起了婴儿床。
歌声隐隐约约。
我竭力想要听清楚,那些歌声从何而来。
于是离湖畔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从身后猛推了我一把,我站立不稳,坠入了深潭之中。
起起伏伏中,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岸边,想要呼救,一开口,池水就灌进来,冲入我的嗓子和肺中。
我不出一丝声音。
这场垂死挣扎,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