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和苏何氏谈多久,自然要考虑到等候在外的凤御北。
凤御北抿唇笑着接过软垫,裴拜野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入。
一个散乱着花白头发,头戴金钗珠串的妇人矜持地坐在油腻破烂的长凳上,听到锁链响动的声音,缓缓回身。
看到不是熟悉的谢知沧,也不是曾有几面之缘的鸾凤陛下,妇人明显紧张起来。
“你是来宣旨赐死我的吗?”
苏何氏把裴拜野认成了小太监。
“不是。”
裴拜野嘴角一抽,但一想到凤御北的叮嘱,还是尽量向苏何氏散发善意,“我是受人之托,来探望您的。”
“谁?是苏家?苏家的休书?”
何笙猜得不错,此事发生后,苏家立马便宣布了休妻,把她摘得干干净净,饶是如此,怕惹上腥臊的苏家也在不断尝试派人来向“白大人”
自请谢罪,被烦不胜烦的谢知沧,一并当做拜谒凤御北之人给堵了回去。
“不是苏家。”
裴拜野将手中食盒放下,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三只小碟和一壶酒,“这里是酥乳块,风干牛肉,还有花生奶酥酪,酒是羊乳酒。”
“苏悯和我说过,您喜欢这些。”
“你,你是谁?!”
何笙听到儿子的名姓,立马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因为手脚上的镣铐,反而俯身向前倒去,裴拜野连忙伸手扶住。
“我是苏悯的至交好友,他给夫人的家书里应当提及过我。”
“在下暗珏镖局,裴拜野。”
何笙死死抓着裴拜野的手臂,爆发出不像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妇人应有的力量,疼得裴拜野不禁蹙眉。
但何笙满心只有欢喜。
苏悯的确提过裴拜野此人,是他早些年游学所交至情好友,家里开镖局的,还说若母亲有日后需要出远门尽可去寻暗珏镖局护送,正因如此,何笙从汾城来到湘州城时,才找了裴十一护送。
“苏悯有一样东西要我来找夫人取,说是与他的死有关。”
“不对,不可能……我儿,我儿怎知自己要死?!”
何笙瞬间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推开裴拜野,摇着头喃喃自语。
“无论夫人是否相信,鄙人曾借小妹关系接触过验尸仵作,仵作带我亲自去验了尸苏悯的尸首,为自杀无误。”
裴拜野家是开镖局的,从小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他所言的可信度极高,但何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抱着头发开始撕扯。
“夫人,我还有一个消息想要告知。”
“什……什么?”
何笙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紧紧蜷缩住身体。
“夫人有所不知,您所认定的凶手白雨晴——
其实,他在苏悯死的前几日,就已经死在了湘州府衙门。”
“什么?!”
何笙一把抓住裴拜野的手腕死死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