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添了一遍。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每次自己不惜命的时候,沈巍那副要死要活的紧张样子,是因何而来了。
“赵云澜,你到底知不知道,生命有多珍贵?”
沈巍……我知道。
求你回来。
(四)被守护的不死之身
◎万丈幽冥压身,比起相思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赵处,你脖子上有个黑乎乎的印儿,不要紧吧?”
郭长城及时地走进屋,非常合时宜地完成了救场的任务,将赵云澜和楚恕之僵硬的对话打断了。
赵云澜果然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奈何看不到,又不肯轻易作罢,“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狠狠在往脖子上搓了几下。
“我看看。”
祝红小跑着过去,瞥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楚恕之。
图案的纹样黑中带金,像被阻断的沙漏。两个对立叠影的三角形,中间被横刀一斩,却相交相生,藕断丝连。指甲盖不到的大小,端正的生在赵云澜的后勃颈上,被他揉得周围皮肤有些泛红,暴露出依稀可见被圣器灼烧过的痕迹。
“怕是镇魂灯的结印吧,消不掉的。”
楚恕之试探地开口。
“什么意思?”
祝红问。
“也就是说,我真成灯神了?”
赵云澜摆了摆手,不觉身上十分沉重。他方才并没有注意到,显然是自己刚刚苏醒的感官太过僵硬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身上哪里怪怪的。
“赵处,山河锥好像也不太对劲,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有所感应似的。”
楚恕之将这件圣器小心地递到赵云澜的面前。
赵云澜无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在触碰到的一霎那,心神俱乱,仿佛跌落深渊,在众人的呼喊声中失去了意识。
森森幽谷,峥嵘巍木,临渊万丈,狭道山横。
绝壁险纵,荒草攀援,有川其中,深不可语。
致密矗立的岩石山体棱角分明,枯枝零落在荒原的各个角落。地面上隐现着不详的浮动之气,极寒而噬人。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一切都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少年的衣衫古旧,黯淡昏黄。束起的长发自然地搭落,目光则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本是年轻无邪的面庞,眉宇间的纹路却有说不尽的过往。
这岿然高山,一如天间星辰,连绵世间,俯瞰无数载光阴。自诞生之日,便注定孤寂而永恒,不死不灭,不伤不休。任生,任长,左不过都是雷同的形象。
人若蝼蚁,虽一生如烟花般短暂,绽放的时候尚且鲜亮,爱憎随心,双脚能将天地丈量。横刀立马,走到哪里都是疆场。杀戮无尽,道义在肩,不是我,便是旁人。
一句本该如此,未免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