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上下现无隙可乘,只得将此事放下,继续静待时机。
期间,义武节度使李承嗣亲至幽州,与李枢密、张德、郑守义多番商议,同意接受枢密使的建议,去打下夏州做夏绥节度使。
然后,李枢密也从善如流,自己操作了一回封爵。
李老三没好意思直接上唐王,而是羞涩地作个唐公,勉强让一干老少军汉暂时放心。
郑大帅的活这就来了。
打夏州,他地头熟啊。
而且李承嗣的怀远军只有一万人,兵力过于单薄,亦需振武军出兵助战。
遂成立西讨行营,以李承嗣为都统制,郑守义为副都统制,统筹西征之事。行军路线仍走中受降城过黄河南下,并定下三月初待平卢军南下义定换防怀远军,毅勇军则提前返回振武军筹备出兵事宜。
三月初一,是个离别的伤感日子。
郑守义依依不舍啊。
自那日见过萨仁那,老屠子就再没捞着机会目睹玉人风华。离营向西,老黑是一步三回,五里一徘徊,就觉有只黑手将他的一颗心都攥住,死活不放。
罢罢罢,国事优先,且讨灭了夏州拓跋逆贼再说。
行军计划是经军都陉出塞,折回朔州。
郑大帅魂不守舍向居庸关缓缓而行,直到身后的幽州城墙都看不见,才一屁股坐在马背上,怏怏不乐。
是夜,大军在昌平驻扎。
枢密副使过路,昌平县令等一干僚佐不敢怠慢,依足礼数迎接,备下酒肉招待。怎奈何郑大帅心情不佳,草草应付,便自去歇息。
又闷得无聊,老屠子便把一杆大枪在院里舞起。
真个是如虎风雷动,枪枪似龙吟。
卷起残雪飘动,斩得草木斜歪。
也不知耍了多久,两碗酒意散尽,郑大帅又觉腹中空空,便丢槊回转,差人去办夜宵充饥。武大郎亲自抱着一条羊腿跟一囊葡萄酿过来,郑二咬了两口,拉着这老伙计说话“大郎,你这一天天在我眼前转,不是蹉跎了岁月。
此次回去,放你一个外任如何?卢八在麟州,你去给他打打下手。”
武植只把脸憨厚相,跟老郭简直如出一辙,道“郎君,俺这挺好,不去给卢哥儿添乱了。”
看这侄女婿办事始终周到,二爷最近总想给他安排个前程,但每次这厮都要拒绝。
真心话,要放这侄女婿出去,郑大帅实也有些不舍。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嘛,否则早就给他安排了。这些年老弟兄各自高升,留在身边的是越来越少,很让郑老板惆怅。
可是,郑大帅还是觉着,不论怎么说都该给这厮挪挪地方了。
便见小屠子在门外探头探脑,老屠子道“滚进来说话。”
小屠子不知被什么绊了个趔趄,一身肥膘抖抖搡搡地来在近前。小伙子从怀里探出一封书信,犹犹豫豫是否递给老爹,表情有点扭捏。
被老屠子瞪一眼,唬得小伙子胖脸胡抖,心情十分复杂地双手将书信呈上,支支吾吾道“阿,阿爷,此乃李李岩那厮……
都不等小屠子说完,老屠子已劈手夺了信,挥挥手让儿子赶紧消失。
像是捧着世间奇珍,郑某人将信在鼻前嗅嗅,便觉着一股暗香袭来,喜得老屠子是满脸桃花开,浑身都是春。
看信皮上一字也无,他抽出障刀,以刀尖轻轻挑开,取出两页淡黄的纸张,仿佛有暗香袭来。
展开,入眼是娟秀的蝇头小楷,如同俊美的小人儿般在老屠子面前晃动。
但见书曰“郑兄亲启,见字如晤……
郑守义也曾想过将两个小李带在身边教导,但是一则新兵训练还没完成,再则有些事情他也没有想好,只好暂时不管。
按规矩,新兵得练三个月。因为要准备西征,实际只练了一个半月,许多科目就得在行军中完成。这一关是必须要过。按规矩,前半段仅仅是基础的纪律和体能,主要的技能训练都在后半段,这底子不打好将来可是害人害己。
萨仁那将儿子交到自己手里,运乖死了那是天意,老黑可以接受。但是,因为手底技术不行害命,老屠子是绝不同意。
至于什么事情没有想好嘛……
虽然咱大唐风气嚣张不忌讳这些,但是大李子尸骨未寒……
嘶,啧啧。
三月底,大军回到朔州。
将士远征归来,先放一个月大假。
有家的回家,没家的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