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进入凉州城,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嗢末部里。
悉伽等人继续愁容不展。
六谷蕃躲了,郓兵降了,这凉州地面不就把他们嗢末显出来了么。
乞禄道:“是否跟回鹘人再说说?”
崔论道:“说啥?”
两个字就把右将军乞禄怼得够呛。
鲁论嘴巴张张想说点什么,又觉着自己不配,终究是一言未发坐回去了。
悉伽道:“聚兵如何?”
“龙家,回鹘,土浑,诸蕃,皆有出人,唯独六谷部躲了。”
乞禄斜了一眼崔论,道,“之前便该扣下热逋论,令其出兵。唐军远来,区区万余人,我等集兵四五万众,有何所惧。
咳,少了谷中诸蕃,毕竟有些局促。”
为甚要看一眼崔论?因为之前热逋论肯来,是崔论做的担保与交通。
那为甚是崔论做担保与交通?因为那年入贡是时任的崔论和热逋论一起去的,两家比较信任。
后来乞禄提出绑下热逋论做肉票,逼谷中诸蕃出兵,崔论死活拦着不肯。
对于唐军的战力,谁都不会小觑。
大唐王师是多年不在河西,但是,归义军毕竟曾经横行。沙州归义军主力区区万余,愣是能长期压得诸蕃难以抬头。实话说,若非李唐朝廷不遗余力地拆台,这凉州怕不早是归义军的地盘了。
之前在删丹城下,嗢末亦曾与唐军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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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唐军盛容,嗢末探子也都见到,怕打不过,又好像不得不打,这个抉择就尤其不易。所以,他们才想拉了谷中诸蕃一起干呀。
乞禄这话崔论就很不爱听,爷爷作保人家才肯来。绑了人做肉票啥意思?要打爷爷的脸么?本欲反唇相讥,却被悉伽插话打断:“三万人,打唐军万余。干不干,说句话吧。”
乞禄拳头紧攥,牙根狠咬,道了一声:“干。”
哎呀我去。
悉伽有点麻,他问干不干,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免得自己人又吵起来。爷爷并不是想打呀。
非常后悔这话头起错了。
上次在甘州这老小子没去么?集兵是为了吓阻唐人,并非真的要打好吧。
按悉伽的想法,在这个问题上,长点心的态度都应该一致,毕竟都不瞎对吧。瞪大了双眼看向乞禄,是谁给了你勇气?
乞禄回望悉伽一眼,道:“凉州是嗢末之凉州。城中郓兵,我等是看他可怜,未予剿灭。如今来了援兵,这些老兵必会引为靠山,与我争个雄长。
一山不容二虎。
早打晚打,早晚要打。
不若趁其立足不稳,痛击之。
崔论与六谷蕃相厚,可与之相约,东西夹击,必能大破唐儿。”
崔论心说,你这老货刚刚还要对人下黑手,这又要老子去勾兑?还要脸不要脸。不过念在现下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暂时不予计较了吧。亦道:“可由彼等断其粮道归路,待其军心不稳,一鼓而破之可也。”
鲁论感觉此处应该发言了,叫道:“郓兵亦非善类。当初凉州乏食,归义军给了许多钱粮,还不是将归义军挤走。
此等忘恩负义之徒,与唐军便能亲密无间了?
笑话。”
面对场中众人叫嚣,悉伽都傻了。
这帮家伙居然真要要打,是认真的么?
为什么放着凉州城里的郓兵不打?首先那是唐朝的官兵。毕竟,唐朝在西边今天撤了,明天又打回来,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谁能说得准还会不会来。哪怕大唐没了改大梁,难道梁军就不会某一天杀过来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其次,嗢末在西在北,六谷蕃在东在南,凉州正好在中间。那城放谁手里对方都不乐意,不如留下郓兵正好做个缓冲。
至于哪个理由更要紧,这都不重要,但肯定跟嗢末的好心沾不上边。
别说大唐王师了,早些年张义潮领着归义军过来,嗢末就碰不过。后来张淮深又来,还是碰不过。怎么着,这就觉着自己行了?凉州郓兵是又少又穷,可以不放在眼里,这新来的唐军难道也不当回事么?
至于六谷蕃的配合嘛……
两边仇杀几十年,虽然目前有共抗强敌的需求。
但是,就不会有人想要借力打力插对方一刀么?
比如他就在打这个主意嘛。
为啥一直不着急动手,因为悉伽不是想对唐军动手,而是欲对六谷部动手。他心中计划,最好是跟唐军面上服个软,然后领着唐军去削六谷蕃。
别以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