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哥如今就是这东城一片天,并没有挪窝的打算。
至少眼下没有。
郑守义四下望望,总觉着少了什么,回忆半晌才一拍脑门,道“唉,你这里那个老酸丁呢?怎么不见。”
王有良面色转为黯然,道“死了。”
郑全忠转头补充说“这厮年事本高,体弱些,今冬没了。”
在其所识不多的文人中,李山甫算是比较正面形象的一个。听说人已作古,回想那匆匆一晤,郑守义啧啧叹惋了两回。
又在东城视察了军马场里的畜牲,郑大帅就继续向西,再去天德军串个门。
从东城到中城这路沿途有见许多帐落,都是后来6续投靠过来的小部落。种类繁杂,有党项,有鞑靼,有室韦,有回鹘,连散落在草原的契丹人都有。
休看东受降城的这支振武军只是个小营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已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何况身后还有个威震草原的郑二爷,这些过来乞活的牧人都很乖顺。
怎么叫做“乖顺”
呢?
第一条,该交的牛羊老老实实送到东城,绝不短缺拖欠。其实要不很多,十一为准,遇有灾荒还可减免。
第二条,划给了牧场就不许乱跑越界,有灾有难可以陈情,但不许自行其是,不许胡闹。争抢牧场是绝不允许。
第三条,要服从征召,要指哪打哪,不许偷奸耍滑。
连年征战,郑大帅同样身心俱疲,这次出来主打一个放松,所以并不疾走。
草原上各色畜生很多,郑爷今天射只鸟,明日捉只猪,后天就下水抓条鱼。纵马狂欢,碰上哪个部落就往帐篷里一钻,与牧民们胡天胡地,惬意非常。
对付这些牧民,郑大帅真是驾轻就熟。
在中城的残垣附近稍作停留,王有良领百余骑陪同老东家一路视察。郑守义与王有良实地规划了中城将来怎样修复,怎样驻兵,怎样耕牧。然后继续起行,又走百里,提前得信儿的宋瑶将军就迎到了。
与上次相见,宋将军气色明显更佳。
靠上了辽王这棵大树,钱粮多少还在其次,主要是心态上宋瑶踏实不少。
老黑两次西征,给党项人留下了印象深刻。
如今在夏、绥、银、宥诸州,郑大帅那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党项羌对这黑煞神是又惧又恨,生怕他哪天卷土再来,连带着对帮凶天德军也更加畏惧不少。
扯了这张老虎皮,宋瑶将军着实得下许多实惠。
李仁福虽得了梁册封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可惜李太保民贫兵寡,老黑两次肆虐,他表现窝囊,导致威信大跌。于是不少部落离心离德,有向麟州折家靠拢的,有来投了天德军的。
借着这股东风,宋瑶也玩了一波顺昌逆亡,大大改善了天德军的处境。
如今东有强援南临孱弱,原本躁动的胡儿经过这轮“我爱大唐”
思想教育活动,从心灵到身体都重新摆正了位置,大唐的代表宋将军当然心情舒畅。
寻了片林子野营。
帐篷搭了一圈又一圈,篝火点了一堆又一堆。
宋将军与郑大帅一人抱着个酒囊,围着火堆扯淡。
借着酒劲儿,宋瑶道“郑郑……帅威武。柏乡大……啊破梁贼,再造大唐指指日可待。”
郑大帅袖子一甩,道“少扯这些虚文。说说,这边有甚买卖好做?”
李老三倒是总把重振大唐挂在嘴边,李老大亦常以复兴大唐作为口号。但是,他老郑家祖宗造反起家,郑大帅对此就没啥兴趣。
相比而言,他更关心这边有无好处可捞。
实力,郑大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实力。
要多搞钱,要多养兵。
宋将军皱眉道“党项这边如今没甚油水,北……北面草原过了回契丹,同样穷得喝风。要……财,需往西去。”
郑守义对这边地理不熟,挠挠头道“往西?是哪里?”
宋瑶看老黑接话,连忙打蛇随棍上,道“向西便是河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