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事儿啊。这厮有意让乐从训接位,本来也不是不成,结果有次王铎去义昌镇上任路过,乐从训给人抢了,人也杀个干净。王铎好歹也是个宰相,去义昌做大帅,他给人杀了。朝廷本来就瞧咱不顺眼,还出了这事,若小畜生做大帅还得了,朝廷不得下诏讨伐爷爷。看大伙便不肯,这厮便募了那些人,给那小畜生撑腰么。”
回忆往昔,史十三对着老黑感慨道,“这一晃都快十年了,你家二哥儿不小了吧。”
说起小屠子,二哥道:“也来了,跟着卢八在营里。”
“卢什么?”
“卢涵,卢八郎。原给俺大兄做亲兵,如今跟我。”
“哦。”
史怀仙没什么印象,也不关心,“大兄还好啊?”
“嘿,没了。”
“没了?”
“去岁李存信所部在城里闹事,打起来,中了一箭。”
屠子哥点点喉头的位置。他说得轻描淡写,史十三却看出他很不自在,原想问问家里情况,干脆也别开口了,再问出点糟心事何必呢。“秋娘总说这边熟人少,想回去看看。只是兵荒马乱,哪敢让她出门呢。既然来了,看哪日到我家里,多走动,认认人。”
“嗯。”
李三的思绪不知道从哪里又飞回来,插口道,“史郎,多问一句,咱这买卖就算说成了?别怪我啰嗦,缺粮啊,等米下锅呢。”
史怀仙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博州那边俺叔说了算,这边李公说了算,他两个都说成,一定能成。”
转眼夜深,李公佺回来,差人看这边都没休息,便将他们又引去堂中说话。
“安顿妥了?”
李公佺上来先客气问候。
史十三道:“妥了。嘿嘿,俺今夜也不回了,跟二郎叙叙话。”
史仁遇道:“嗯,应当。”
李公佺扫视众人一圈,让仆婢们都退出去,闭了门,道:“本来是说点喜事,捉点钱,被李存信这厮给搅了。罗公那边还没拿定主意,这几日还得再议,一时就顾不上其他,只怕买卖这事要耽搁了。”
“不急。”
李三郎心说,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李公,我这也没甚事,你们忙,若有哪里用得上俺们,只管开口,别客气。”
他这个表态,李公佺很受用,道:“小辈来做客,岂能烦劳到你身上。”
史仁遇道:“咳。无非是打与不打。怎么,你还能跟去打李存信么。”
这把李三没说话,老黑先有点压不住火,道:“成啊,这厮,打便打了。”
在这里碰上,屠子哥还客气么。史仁遇和李公佺闻言,互换个眼神,均想,卢龙与河东不是一条心啊。李公佺道:“呵呵,此事还是罗公定夺。十三郎,这几日你代我招呼好,万不可怠慢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