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罗家私兵,为了不刺激镇里的大爷,顶个“奴客”
的名头熬了多少年。此番事成,总算能出头正名,也混个正经牙将做一做。
赵训更在心里盘算,事成后该怎样扩展人手,大捞好处。
罗绍威兴致所至,研墨提笔,准备写下“澹泊明志”
四字,制成木匾,悬在堂中观瞻,作为纪念。罗绍威铁笔银钩,笔力浑厚,每写一字,杨利言便在旁凑趣念出声来。
潘晏知道自家主公喜文多过喜武,也跟着叫好。
赵训亦不甘人后,抚掌夸赞好字。
几人正在意淫,忽然外面喧嚣起来,“志”
字的一点就给点歪了。
被搅了雅兴罗哥皱眉抬头,准备兴师问罪。却听家丁慌慌张张道:“郎君,不好啦,牙兵堵门围在墙外,鼓噪要闯进来啦!”
“啪嗒”
,罗绍威手一抖,笔坠于地。
真是世事轮回。
数月前他才打了李公佺一个偷袭,这就报应来了。
大批武夫顶盔掼甲,列队有序,先将节度府团团围住,然后几名将领带头,用抬来的硬木三两下撞开大门,一拥而入。面对怒目圆睁、杀气腾腾的牙兵牙将,府内的奴客、家仆们根本没敢抵抗。他们结成阵线,被牙兵们不断挤压、后退,径自退到了堂前。
杨司马硬着头皮看看,那领头的不正是程公佐么。
这老货曾是罗弘信的旧部,当初乐家坏事,正是他追随老罗死战获胜,罗家坐稳了魏博节度使,这厮也水涨船高,成了镇中一号人物。谁能想到,如今却是他领着武夫们来造罗家的反。
杨利言自知人微言轻,说话纯粹是自取其辱,见对方只是陈兵堂前,并未大开杀戒,揣测事情还有余地转圜,忙请罗绍威出来。
罗大帅被推出来时脑瓜子嗡嗡直响,心中是一团乱麻,两股之间总有阵阵尿意涌动。
李公佺出走后,牙兵牙将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数月。看杀才没有闹事,罗绍威自觉有梁王撑腰,只要动作不过分就能稳住这帮家伙。再说,这些日来他也一直赏赐不变,甚至较从前更好。自以为双方达成默契的罗大帅哪里想到,这帮丘八突然就反了,而且是在梁王东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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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
罗大帅在人前站定,躬身一礼,恍恍惚惚道:“程公,此乃何意呀?”
程公佐为一众将校簇拥着,与罗绍威相向而立,身披华丽明光铠,星光十分闪耀,微微一拱手,道:“大帅,我等心中不安,有事特来相询。”
“何事?程公但讲无妨。”
肯说话就好啊。就是咱罗大帅说话的声音有点打颤,这秋老虎挺凶的,你冷么?
程公佐一偏头,边上有将上前两步,手按刀柄,怒道:“有言大帅欲引梁兵入城诛戮我等,可有此事?”
“误会,误会呀!”
这种虎狼之辞哪敢应承,不等罗大帅回答,杨利言靠前一步挡在主公侧前,道,“罗帅请汴兵,盖是因义昌收留李贼公佺,欲请梁王发兵惩戒,与你等何干?”
否认请了梁军是万万不能,只看信使前脚进城这帮丘八就来闹事,可知人家对局面时刻掌握,这种谎话是绝不能说。
“哼,惩戒?”
那将向前一步压上,喝道,“李公何罪?”
前面看罗大帅干净利落赶跑了李公佺,气焰非常嚣张,谁都不摸底细,加上罗大帅给钱痛快,魏博武夫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