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要钱就是好事。
杨利言一招手,几名军士又抬进来几个大袋子,哗啦啦倒在地上,全是金铤子,直将屋内众人的狗眼亮瞎。臧延范见罗大帅如此诚意,也把心一横,指指手下,对杨利言道:“将人放了。”
杨利言向众将一一拱手,表达歉意,然后将众人放开。
臧延范深深看了杨利言一眼,手指这满地的金铤,对手下道:“事情你等也都清楚。强柠瓜不甜,愿随我做大事者,自取一把站在左手,随某去搏富贵。不愿随者,亦自取一把后站我右手,今夜便在此休歇,待事毕即可返家。”
众兵将互望片刻,无一例外取了把金铤,立于臧延范的左手。谁也不傻,此时想活命,就别往右边站。
见兄弟们如此忠义,臧延范遂向杨利言道:“杨将军,当如何举措。”
杨利言见事情办妥,心中大定。
刚才他也是赌,如果这帮家伙反水,当真麻烦不小。
那种心悬一线的刺激,实是难以言喻。
杨利言道:“大帅有令,今夜只诛李公佺,余皆不问。你等随我攻入李府,鸡犬不留,但勿要伤及无辜。”
臧延范闻罢,心中更加踏实。
……
李公佺府上,此刻也都没睡。
义昌刘守光果是信人,已在沧州调动大军。
明日,他就要以此为由发兵聚将。
这次一举功成,定不能虎头蛇尾。
史仁遇那边已通过气,固然要防这老匹夫半路拆台,但也要充分发挥这厮的积极作用。没有镇中诸将支持,怎么坐得稳大帅。
儿子、心腹齐聚一堂,李公佺也做好了安排。只等明日一早,他去找罗绍威说项。不过外面不用等消息,直接将亲信队伍先动员起来打个样。
届时,将节度使府一围,还怕罗大帅不就范么。
计议已定,众人就准备散去。
忽而屋外喧嚣大作,一仆奔入,禀报有贼人向李府包围靠近,已攻破坊门。
在坐皆惊。
李家老二纳闷道:“哪个?罗绍威么?不会呀,那边没有动静呐?”
莫看李公佺反复做事拖沓,此时此刻却尽显英雄本色,将案一拍,道:“除了那厮还能有谁?哼哼,先下手为强么?哼,大郎,你速回营,引兵来援。”
看大儿子毫不迟疑地走了,又对老二道,“让儿郎都动起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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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乡能够安枕,李公佺岂能全然无备。这坊里除了李家宅院就是亲信家眷,坊门一闭,彦如城中小城,一座堡垒。
不片刻,李府数百家丁集合完毕,待院外之敌靠近,院内的甲士俱已陆续上岗。二百甲士并四百勇士,六白人刀枪弓矢皆备,有的守在墙内,有的趴在墙头就向外攒射。
臧延范也没料到李家反应如此迅速。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凡人呐。
坊门当然是被买通的,但进来还是惊动了岗哨。
李公佺防备甚严呦。
臧将军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带头猛冲猛打,感觉还是迟了一步。面对呼啸的箭矢,臧延范心生退意,一把抓过杨利言,道:“贼人有备,奈何?”
李家养着几百家兵,这可不是秘密,此时不上,更待何时?难道要他老臧上去挡箭?
杨利言这活也是头一回干,也没把握住臧副将的重点,懵懵懂懂。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点清明,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夜李公佺不死,他老杨就得完蛋。道:“奈何?唯死战耳。”
拉住臧延范道:“先肃清坊内,围住李贼,勿使他走了,罗帅援军片刻即到。”
臧延范已经知道,为了出其不意,杨利言他们是从地道爬出来偷了自己的岗楼,罗帅府里的奴客大队还在后头。按计划,罗家的奴客大队此时应在来路上,而他则应直入李府,打李家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看样子,打人家个措手不及是不可能了。
臧延范实在不想这时候做勇士,最好等到罗家奴客大队赶来再说。毕竟是老罗家的事,当然该他们拼命。可是这首鼠两端的念头一闪即逝,事已至此,咬一咬牙,“杀!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