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公佺面上古井无波,因为同样站在大纛下的还有两名汴将。一是邢州来的葛从周,一个叫做贺德伦。汴州的山头也真让人眼花缭乱,至少李公佺就搞不清楚这哥俩是啥关系。说亲近吧,不像,说疏远吧,也能说话,总之李公佺看不懂。还有城外那两个,李思安,张存敬。葛从周从邢州来,跟李思安同一天到,但据他所知,李思安打刘守文时,葛从周并未帮手,直接入城也不进李思安的大营,好像,连面都没见?这是一家人么。比如自己再不待见罗绍威这小畜生,见面总要见吧。
李公佺看看底下也没啥劲头,就竖起耳朵听这俩说话。
葛从周问得随意,道:“如何?”
“兵无战心。”
贺德伦答得言简意赅。
葛从周语气艳羡道:“看那些骑军。啧啧。马多啊。”
贺德伦道:“卢龙有个顺兴行在汴州市马,据闻去岁卖了三千余马。你若想要,可去买啊。粮,铁,人,什么都要。你昭义不是有人,不贵。”
“哦。是那李崇武所开。”
“你晓得?”
葛从周有一搭没一搭道:“如何不知。彼辈来见大王,我正巧在汴州,见过一面。后来打独眼龙他也在。记得他大兄是营州刺史,似乎营州军与刘窟头不一条心啊,这厮来打魏博,不怕李刺史掏他老巢么?”
贺德伦笑道:“河朔三镇不都这样,防谁不防谁。”
感觉说秃噜了,边上就有个魏博的老杀才,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紧忙闭嘴。
边上李公佺听个全席,心说,你们宣武好到哪里去,早晚的事。哼。
葛从周道:“营州骑军不错。那次来有个骑将,比李思安恐怕还长些,日娘贼又高又黑。手下二百骑,我若是大王,就都给他扣下,哼哼。你晓得人家营州兵怎么打仗么?”
“怎么打?”
一条葛偏过头,把个巴掌晃一晃,无比艳羡地说:“骑军奔袭,一人五马起步,步军至少也有二三马骡。在草原打胡儿,数百上千里行军家常便饭。如何?”
“啧啧,也就是马多。”
贺德伦口气酸溜溜地。
葛从周摇头道:“不只马多,人亦剽悍。”
努努嘴,“比这些虾兵蟹将强得多。哦,对了,营州兵此前跟过独眼龙一阵。因其勇武,还认了两个义儿。”
城下卢龙兵瞎胡闹一样,葛从周左右瞧瞧,用下巴点着城外道:“去耍耍?”
“奉陪!”
两人互望一眼,向李公佺走来,道:“李公。”
“二位将军有何见教。”
葛从周道:“让他们闹得心烦。我与贺将军出城一趟。为防有诈,我等出城后,请李公紧锁城门。”
李公佺听了一惊,这是不要命了么?似是看出这老货的心思,但葛从周并不打算解释,拱拱手,与贺德伦去了。
不多时,便见八百汴军精骑驰出城门,兜个圈子,向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