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郎正要听这哼哈二将的想法。
“刘帅一直提防我军,平州拿回去,咱没法下口啊。”
能衣锦还乡二哥肯定愿意,若非形势所迫,谁愿来塞北吃砂子。“再说,前次河东军在镇里为恶甚多,此时拆台,便是成了只怕也坐不住吧。”
问题是,感觉不大靠谱呢。
秦光弼也道:“倘刘帅不支,我军力挽狂澜倒是好事,可是我军被阻于山北,无能为力啊。”
这个态度也很明确,这时候反骨仔做不得。
其实这些道理李崇文也明白,但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利令智昏是另一回事。面对卢龙节度使的诱惑,难呐。所以,他很想获得两个伙计支持,这样他就能说服自己。可是,秦光弼与郑守义明白无误地表达了反对,安抚使心里的那点侥幸也就彻底覆灭。
好吧,既然弄不了刘窟头,那就换个思路。
“平州自是走不通。”
李大郎话锋一转,起身取了一只大卷轴,先不急打开,看着两个干将,道:“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所见所闻,只你二人知晓,知否?”
等二人郑重点头,李大将那卷轴一推展开。二哥好奇看去,似是一幅舆图,因为绢上写着么,端端正正“地理图”
三个字,下边还有个“卷四”
的编号。但这舆图与见惯的又不相同,尽是各种白描的细线、粗线、圈、点,偶有几个朱红的小点,看得脑仁麻,十分繁乱。但想李大不会那个破烂出来耍笑,二哥揉揉眼睛,耐着性子细看。再看倒是看出一点门道。见有小字标着柳城、燕城等熟悉的地名,还有靛蓝色的几条蜿蜒曲线胖标着潢水、白狼水、辽河等等。
李大又搬来一张摊开,这次仍是“地理图”
,不过标着“卷三”
,将这卷四拼在卷三的左边。当间一个“云中城”
甚为醒目。
老黑边看边想,有点意思。
便听李大郎道:“此乃三郎穷数年之功所作,这是山北地理图。”
用一根竹竿指着卷四上一点,然后徐徐滑动,道,“此是柳城,如此向西北至饶乐山,再沿山而行折向西南,一路可至文德县、怀安县,再向西南即至大同军。”
说着,在图上标着“云中城”
的右下一处,“此处是安边,都不陌生吧。”
对这些地方,二哥脑海里有个大概印象,知道大致方位,但绝不能如此细致、准确。怪不得总觉着李三郎神神秘秘,每到一处就要各种走访查问,合着在搞这个。哎呦,在安边时这厮便常在外跑,估计也在干这事吧。
秦光弼赞叹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李大道:“此图乃军中机密,你二人知道即可,莫走了风声。”
二哥厚颜道:“头儿,这等宝贝不可藏私。”
从军多年,郑将军岂能不知为将需知地理的道理,但军中配的舆图花花绿绿非常魔幻,极其粗略,只有个大概方位且常有谬误,按后世话说就是个印象派作品,行军打仗全靠将领、斥候自己补正。眼前这个就是工笔写实的风格了,能清晰地看出远近方位,中间河流、山脉走势也很清晰。去年突袭契丹牙帐就是李三郎的人领路,数百里奔袭,若无向导完全不可想象,想必这厮手里也有类似的舆图吧。
“哈哈。为将者须知地理,我又何必藏私,这事慢说。”
故意笑笑掩饰心中的些许遗憾,道,“你等所虑甚是。我等即为燕人,这三年来刘帅抵御河东大得人心,岂能做镇中罪人。不过,刘帅为人,我深知之,此番若胜,说不得就会想着拿捏你我。我军来山北,也不是要在塞外做可汗,终有一日要回去。只是,这平州恐怕不好走了,我等只好向西,探索从代北南下。”
二哥搔搔头,道:“走代北?”
“嗯。”
李大道:“晋王不是邀我取妫州么,那我军就往西去。今高家谨守怀戎军遮断道路,文德、怀安一线空虚。前次送那中官南归,三郎已遣人走了一遭。时下天气尚暖,自东向西有武列水、滦河、鲍丘水、潞水、桑干河等,一路水草丰茂正可行军,可至文德或怀安驻扎。刘帅兵力不足,只能看守门户,不会来塞北搞事,我军便好坐观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