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杨尚书府的管家求见,杨依依眉头一皱,让她进来。那管家面色紧张,行了礼,道:“七小姐,夫人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家里的韩姨娘难产了。昨日发动,一天一夜了,孩子没下来。接生的孙婆子说,胎位不正,看见脚了,怕不好。”
杨依依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爹的那位小妾要生了,还遇上了难产。产婆已经黔驴技穷了,男大夫又不好入产房。陈氏才让管家告知她,想必是知道她要办妇幼医馆,手下有精通妇产科的女医。
杨依依对英王道:“快,找个人去纤秀坊三号院,告诉孙小宛,工部杨尚书府有妇人难产,让她带齐东西,再带几个得力的助手赶紧来。”
杨依依刚回到尚书府,她父母都着急地走过来。杨尚书脸上见汗,急问:“依依呀,听说你要办妇幼医馆,手里有中用的女医,快救救韩姨娘吧。”
陈氏道:“从知道她怀孕,我就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从没难为过一点,你父亲到还怪我不用心。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阎王门前走一遭的,我生了两个孩子,那时候,我不当家,吃的用的与平日无异,也没人优待,都没见他这么着急的。如今,你来了,我也放心了,能救就救,救人一命都是功德。”
杨尚书瞪了陈氏一眼,对杨依依道:“依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这肚子里好歹是你亲弟弟妹妹,可不能不管呢。”
正说着,孙小宛领着四个女孩,满头大汗地来了。杨依依让接生的孙婆子出来,把事情前后说个清楚。韩氏不懂医理,又是第一胎。只知道富养着,又不运动,胎儿过大,胎位又有些不正,自然难产了。这会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孙小宛听完了,抹了头上的汗,进产房,给韩氏检查了一番,又把了把脉。出来,给杨依依写了个纸条。杨依依一看:胎儿过大,胎位立生,偏胎儿的双臂张开卡住了。孕妇脱力,须剖腹生。杨依依马上把纸条给杨尚书看,催促:“父亲,速作决定。要动手术,开刀破腹。”
杨尚书大惊:“活人开腹,这不是要了韩氏的命吗?不行,这是两条人命啊。”
杨依依道:“手术成功,母子俱安。手术失败,也能救了孩子。要是不动手术,一尸两命。少啰嗦,时间紧迫,快点在这纸条上签字,写同意手术,后果自负。”
杨尚书道:“开了腹,大人还能活?从未听说过。”
杨依依认真地点点头。
杨尚书没法子,哆哆嗦嗦在纸条上签了字。杨依依把纸条展示给孙小宛看,催她大胆施为。
孙小宛对四个助手一挥手,五个人进了产房。怕孙产婆害怕,让她赶紧出去,煎孙小宛带来的术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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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快速换了手术服,戴了口罩、帽巾。两个助手抬起已经半昏迷的产妇,两个助手给换了一条麻质的消毒床单。然后给环境消毒,孙小宛让人给产妇吃了新制的麻药,又用银针在产妇的脊椎上找到几个大穴,一一封住。再在产妇的肚皮上用了局部麻药,也用针封了几个穴位。
之前,杨依依曾经向孙小宛说起过,产妇侧切术,刨腹产等。孙小宛虽然纳闷,杨七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还懂妇人生产之术。杨七告诉她,在一本古医书上看到过。两人笔谈了一场,孙小宛接受了杨依依的这套理论。从消毒、麻醉、开刀、缝合,术后护理一一探讨,都写了详细的笔记。杨依依还委托李夫人的匠作园给特制几套手术工具,之前用难产的母猪、猫狗试验过,大小动物都活下来了。在人身上动刀,这是第一次。
手术还算顺利,孙小宛心情紧张,汗如雨下,旁边的助手一直在给她擦汗。真到胎儿被取出,小脸被憋的发紫,一个助手给婴儿清理好口鼻的粘液,倒拎着,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小家伙才发出微弱的哭声。
外边,杨依依也是十分紧张,手心冒汗,这会听到婴儿哭声,心里才松快一点,好歹小的是生出来了,就看大人后继是否能挺过去了。
见婴儿这会安全了,孙小宛定了定神,开始缝合。四个女助手都是孙小宛从一众学徒医女中选出来的,进行过手术培训。之前,也跟着给动物动过手术,表现的还算镇定,大家配合的十分默契。
孙小宛一层一层用羊肠线缝合伤口,最外层用了细麻线。拔了银针,消毒,涂了防感染的金创药,再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处裹好。助手们把血染的床单,用过的麻布,木棉布,全收拾好。手术器具也全部消了毒,收起来。
等女助手开了门,大家都拥过来。女助手小梅笑道:“手术很成功,母子俱安。手术后由我照顾她半个月,防止术后感染。”
另一个女助手新月抱着一个襁褓道:“给尚书大人道喜,给陈夫人道喜,是个公子。”
杨尚书很高兴,对孙小宛施了一礼道:“多谢孙大夫的救命之恩。我一定重重谢贺。”
杨依依很不客气,对父亲道:“建医馆正需要钱呢,父亲就给孙大夫三百贯钱,四个助手每人一百贯钱吧。”
杨尚书瞪了杨依依一眼,又笑着说:“行啊,夫人呢,你就按依依说的给。再给孙大夫送些补品,姑娘们给些糕点,你看她们累坏了,估计也饿了。”
陈氏心痛地嘴角直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跟杨尚书和杨依依闹僵,就点点头,吩咐人去取钱和东西。
这时候药煎好了,是术后防感染,补气血,通肠气的药。小梅拿了一根麦管,让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韩氏吸吮。其他人坐着喝了茶,吃了些点心,果子,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