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连环计
朱常鸿是个关不住的人,他会想方设法的了解自己想要了解的事儿。
哪怕是父皇的意志,都阻止不了他,哪怕皇帝不授意骆思恭完全听话,哪怕随扈人员阻拦了这次,下次,他年纪稍微大一点,他就会想更多的办法。
这看起来有点钻牛角尖,但也是一种毅力的体现。
朱翊钧对朱常鸿的态度是非常满意的,而太子这边,就显得特别公事公办,略有些平庸了。
具体表现就是,太子所看到的一切内容,全都是地方官员想让他看到的。
到了一个地方,巡抚作陪,要去哪里,提前打好了招呼,太子也非常的尊重地方官员,会停一天,再去看,让地方官把一些事儿处理一下,太子的奏疏,也多数是地方官员的原话。
太子听取了地方官员的汇报后,再奏闻给皇帝知晓。
太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出格的地方,下通知、打招呼、听汇报、允许地方官吏陪同,这样做固然无错,但这样做,奏疏就显得稍有些无趣了起来。
这不是朱常治本身的问题,他是太子,兹事体大,牵一而动全身,他不能被父亲误会,他在排除异己,为自己上位做准备。
做太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出错,哪怕是不做,也不要出错,做太子要守规矩,要本分。
朱翊钧看著朱常治的奏疏,放在了一边,要本分,不能逾越规矩,那太子说的这些消息里,究竟有几分真的、几分假的,就不得而知了。
申时行大开倒车,给大明大学堂的学子们,套了一个为朝廷效力五年的笼头,这种套笼头的做法,民间的反对力度很大,《百业旬报》甚至谩骂到了皇帝头上。
但学子们却不反对,甚至还认为这是申时行的勇气。
在消灭强人身依附生产关系的主旋律之下,申时行以辅的权柄,开了这次的倒车,让学子们反而安生了下来。
户部和民间争帐房先生的时候,是这些大学堂的学子最难受,他们是中间被左拉右扯,两边力度越大,他们就越难受,现在也不用患得患失,直接听命行事就行了。
这可能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一定是最合适的结果。
朱翊钧专门让李佑恭派番子,去了解了下这些学子们的想法,他们对申时行,颇有些感恩戴德,这样一来,就不用再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了。
除此之外,为朝廷效力,对学子们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对于大学堂毕业的学子而言,他们从考入大学堂之后,就代表著他们已经鱼跃龙门化作龙,从此之后,只要不变成一个贱儒,就一定衣食无忧。
作为万历维新培养的专业人才,学子们根本不必担心自己的前程。
大明舟师培养规模一年大过一年,缺口也一年大过一年,社会普遍缺乏人才,而人才培养的周期长、投入大。
成为大学堂的学子那一刻,就已经是人上人了。
即便是没有考入大学堂,只考入师范学堂,也是前途似锦,晋升的路线是非常清晰的,最后也能在各地做提学,那也是身份尊贵、社会地位崇高。
既然已经确定了前路衣食无忧,如何少受点委屈,就是学子们必然要考虑的问题。
民间和朝廷选朝廷,就是最好的去处,是朝廷。
民间可能会多赚点钱,但在朝廷,若是不出事故、出点意外,就是平步青云。
范远山一个考不中进士的赘婿,现在也是做到了顺天府丞这个以前做梦都够不著的地方。
看看顺天府丞这把交椅上,之前都坐著些什么人,就清楚这个位置,不是寒门、穷民苦力能看的位置,这个位置上,背景最浅的就是杨俊民了,他有个吏部尚书父亲。
当然,出了事故,就是银铛入狱。
哪怕是比前途,民间的前途也止于钱,而在朝廷,前途不仅是钱,还有权。
「可这些出身名门势豪之家的孩子,也这么选?」朱翊钧有些疑惑不解。
穷民苦力们更倾向于选择朝廷,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没背景、没人脉、没社会资源,仅仅靠自己学子的身份,就想登天,实在是太难了。
可这些出身名门之后的学子,他们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朝廷,在他们看来,放归依亲是一种无奈和妥协,甚至是一种无法面对父母的耻辱。
就这么一无所成,回了家,父母一定会问:你在学堂里整日里不务正业吗?
你在衙门里做事是不是不够用心?否则怎么给朝廷赶回了家?一定是做了恶事,才会如此。
有的时候父母还会多说几句,比如:谁谁家的儿子,官至何处,十分威风,你这狼狈回家,就显得十分不争气了。
被父母责骂无能之外,还要质疑品行有缺,这就有点太难受了些。
这次调研的结果,属实是有点出乎皇帝的预料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