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副院长眼里,你们就是敌人。”
二先生的目光转向金不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尤其是你,小金宝。你父亲把你安插在陈屿身边,本意或许是保护,或许是监视,但无论如何,你的身份暴露,你父亲也必然被拖下水。江老头…可不会念什么同僚之情。”
金不换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口中的面条也忘了嚼。他想起了学院里那些暗流涌动的权力倾轧,想起了江副院长那双总是笑眯眯、却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墨白,后者靠在池边,闭着眼,但紧抿的唇线显示出他听到了,也明白其中的凶险。
“江副院长?”
黎九放下空碗,抹了把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就是那个总躲在实验室里,把异能者当小白鼠切片研究的变态老头?他想干嘛?亲自带人来抓我们?”
“他不会亲自来。”
二先生摇头,玉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屿…或者说,他体内那扇‘门’的危险性。他不会冒险把自己暴露在可能失控的‘钥匙’面前。他只会派来更锋利的刀,更趁手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陈屿身上。陈屿已经放下了那个刮得锃亮的空碗,深井般的瞳孔望向二先生,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问:然后呢?
“他会派出‘实验室’的杰作。”
二先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凝重。“那些后天觉醒、能力极端、被他的‘科学玄学’彻底洗脑和改造的…兵器。其中一位,就在附近。”
溶洞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连灵泉蒸腾的热气都凝滞了。
“谁?”
金不换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炼。”
二先生吐出两个字。“后天异能觉醒者,代号‘赌徒’。异能者综合战力评估榜第四位,荧惑…排在他后面。”
“第四?!”
黎九倒吸一口凉气。荧惑布老虎的深渊之口带来的恐怖还历历在目,排在她前面的家伙,该是何等怪物?
“赌徒?”
陈屿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这个词和他理解的麻烦似乎不太搭调。
“对,赌徒。”
二先生展开折扇,青色的凤尾蝶在扇面上微微振翅。“他的能力是‘概率偏转领域’,或者说,他能强行创造一个以他意志为核心的‘赌场领域’。在这个领域内,规则由他制定,胜负由他裁定。一切都可以成为赌注——生命、灵魂、记忆、力量…甚至…‘钥匙’的归属权。”
二先生的目光再次锁定陈屿:“江老头派他来,目的很明确。他不会强攻,那样风险太大。他会设一个局,一个你无法拒绝的赌局。用你最在意的东西作为筹码,逼你踏入他的领域,然后…用他那套扭曲的‘科学规则’,名正言顺地把你赢走。”
“最在意的?”
金不换下意识地看向陈屿脚边的空碗,又觉得不对。
陈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冰冷。他想到了楚河,想到了身后池水里那个昏迷的、和他强行绑定的科学疯子。也想到了…那碗刚刚安抚了他灵魂的香辣牛肉面。麻烦,果然会精准地找上他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细微却刺耳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在溶洞内响起,仿佛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