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既然要在监军司中安插太子府的人,自然也要安排普通百姓在其中作掩护。”
慕无铮瞅着他一副痛苦不愿回想的表情,扑哧一下笑出声。
“若论起对自己心狠,我还是不如欧阳少爷。屈尊降贵两个月,只为进伏祈山探薛府一番虚实。”
欧阳绥神情似乎有些忐忑地问他,“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殿下可喜欢我在伏祈山上的那副面貌?”
喜欢?慕无铮皱眉,欧阳绥这词实在用得奇怪。
“你当时虽其貌不扬,但为人也算和善。”
欧阳绥失笑,“可曾得到殿下几份信任?”
“三分?”
“殿下既夸我和善,怎的就只有三分?”
“你时常试探于我,并不算坦诚。”
慕无铮道,“那你是何时认出我的?”
“进山之时。”
慕无铮奇怪,他当时作了一番伪装,欧阳绥又没见过他,是怎么认出他的。
欧阳绥似乎一眼看出他眼中的疑问,“要进入监军司,粮官文渊是唯一的办法。你虽做事麻利并无错漏,但我从身形和年纪上推测,与六殿下一般无二。其次那飞原与赵火,一高一胖,一个不爱说话整天板着脸,一个整日嘻嘻哈哈到处帮腔,怎么看也不是”
“你那次费如此大的功夫想方设法入山,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信你那句什么为我而来。”
慕无铮轻笑。
“还不是家父”
欧阳绥黑眸轻眨,似在抱怨,“一来要摸清薛忠意欲何为,二来,家父预料到太子府有可能派你前去,怕你有闪失,的确让我去护你。”
“原来如此,欧阳大人当真是有心了。”
慕无铮感慨。
欧阳绥一脸震惊之色,“六殿下,救你的是我,护你的是我,怎的好处全记家父头上?”
慕无铮奇怪,颇有些无语道,“你怎的也与慕凤玄一般,父子之间非得分出个你我来?”
“京中但凡有些志气的高门子弟,有谁不想抛却家里的荫蔽干出一番名堂来的”
他见慕无铮提起慕凤玄,眼神中似有不屑,“京中高门子弟也分流派的,您可不能拿我和慕凤玄之流相提并论。”
“是吗?”
慕无铮神色似怅然,“我与你不同不大介意这些。”
他眸色落在园中湖心,幽深的绿色映入眼眸。
“我年幼时,总希望家中有父兄,带我猎鸟兔狐鹰,教我打马球蹴鞠望着父亲兄长的脊背,做一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喃喃自语。
欧阳绥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