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云立即吩咐刑部的差役准备水、干净的白布、竹床等物。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成青云开始准备拼凑这具被分成无数块碎片的尸体。
蒋洵至今都不愿意相信那些零碎的骨头与腐烂的肉块是人的尸体,他怔愣地站在一旁,说道:“何以见得这些骨头和肉块就是人的尸体?”
他眯起眼睛,眼角皱纹深切而颤抖,“就算杀了人,又有谁敢将尸体分成这样零碎不齐的小块儿,这简直就是不道之罪,杀人分尸,简直被凌迟也不足以谢罪。”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冷冷地看着成青云,继续说道:“我看,这不过就是猪肉,有人杀了一头猪,埋在府中的花园里了。”
成青云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戴着皮手套的手慢慢地摆弄着一些零碎的骨头,说道:“蒋尚书,若是我杀了一头猪,我一定会把肉和骨头都吃掉,吃不完的,我就拿去卖掉,绝对不会无聊到把一头猪给埋了。”
蒋洵嘴角狠狠地一沉,颤了颤说道:“又或许,这本就是畜生的骨头,你错认了罢了!”
尸体说话
成青云闻言,略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蹙眉,问道:“蒋尚书,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蒋洵一愣,片刻之后,无言以对。
成青云用刷子沾了些水,慢慢地刷洗骨头上的污泥,又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蒋尚书,你和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南行止与秦慕铮顿时无声失笑,眼看着蒋洵已经在最大限度的隐忍怒火,南行止便说道:“人和畜生,除了智力情感上的区别之外,便是形态上的区别。”
“没错,”
成青云轻轻地点头,将一块刷洗干净的骨头放在白布上,说道:“人直立行走,畜生用四条腿走。就比如区别最大的双腿,人只有两条腿,有股骨。人的股骨长而直,而且略弓向前,上端呈圆柱形,中段呈三菱柱形,下段前后略扁。而且,仵作还可以根据股骨的长度,重量,粗细等判断死者的年龄身高性别等。”
南行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蒙着面巾的半张脸,露出一双沉静睿智的眼睛,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地跳跃。
她头也不抬,仔细观察着手中的一截骨头,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拿捏着,珍重小心地像是捧着难得的珍宝。停尸房中,一扇窗户中投下一束光影,堪堪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笼罩在光晕之中,让她周身似泛着光,微微一动,便徜徉着澹澹的涟漪。
南行止渐渐蹙眉,眸底染上漆黑又灼热的色彩,目光失焦而失神。
蒋洵不以为然,“你从何处知道的这些?”
成青云翻看这手中的骨头,最终决定了放置它的位置,她把骨头放在白布上,说道:“我以前做捕头,在成都时,经常与各种仵作和屠夫打交道,从小耳濡目染。”
她说着,抬头看了蒋洵一眼,“哦,对了,你方才说,这骨头是猪骨头,下官想要告诉尚书大人,猪用四条腿走路,没有手,而且,猪的后退骨短而扁,除非尚书大人以为自己和猪生得一样,否则又怎么会把人骨认成猪骨?”
“你!放肆!”
蒋洵记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这成青云仗着有南行止在场自己不敢拿她如何,竟然敢公开羞辱他。
他慢慢地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维持住自己持重稳沉的官德形象。
蒋洵识趣地不再与成青云说话,只看着她将刷干净的骨头慢慢地拼起来,依稀拼成了一副人的肩膀和双臂的模样,顿时惊骇又茫然。
这真是人骨无疑了!还有那两三块没有被腐烂,却变成黄白色肉块的尸块,刷干净之后,已经看得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胸乳,还有女人的腰腹。
“这肉块之上,完整的保留了尸体生前的伤痕。”
成青云用手虚虚地指了几处,“这是扼痕,明显是用手扼出来的。”
她脸色凝肃,渐渐阴冷,翻了翻尸块,说道:“这是咬痕,这些都是咬痕,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