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用试管婴儿。”
妈妈语很快,像背了无数遍,“没有身体接触,就是取我的卵子,和他的精子,在体外结合……然后移植到我肚子里。对外就说是我们的二胎,谁也不会现。”
爸爸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唯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伟东,我欠黄嫂一条命。要不是她推开我,死的就是我和儿子……现在晨晨这样,我要是袖手旁观,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可你是我老婆!”
爸爸猛地抽回手,“你让我老婆给别人生孩子?哪怕是用试管,那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不是别人,是晨晨!”
妈妈眼泪掉下来,“我们欠他们家的,就当是报恩,行吗?就这一次……”
“不行。”
爸爸站起来,背对着她,“这事没得商量。”
那之后的三天,妈妈没再提这件事,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她照常上班、做饭,可常常做着做着就呆,眼睛盯着虚空,眼泪无声地流。
第三天晚上,爸爸半夜醒来,现身边空着。他起身去找,看见妈妈站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望着远方——那是宋晨家所在的位置。
月光下,她的背影瘦削得让人心疼。
爸爸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妈妈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伟东,我昨晚梦见黄嫂了。她问我,晨晨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学习好,懂事。她又问,那成家了吗?有孩子了吗?我答不上来……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她转过身,脸上全是泪“我这条命是她给的。现在她儿子有难处,我要是帮不上……我算什么?”
爸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就试管。”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做完就完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
妈妈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抖“谢谢……伟东,谢谢你……”
三月初,备孕正式启动。
妈妈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白天上班,晚上去宋晨家陪他复习到十一点,周末一起去生殖中心。
促排针打了半个月,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像怀胎三月。
那天取卵后,她躺在休息室,脸色苍白。宋晨推门进来,看见她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眼睛瞬间红了。
“林姨……”
他声音颤,“我们不做了。我不要孩子了……你太遭罪了。”
妈妈虚弱地笑了笑“傻孩子,阿姨愿意。”
“可你疼……”
“想想以后有个小宝宝叫你爸爸,多好。”
三次移植,全失败了。
最后一次宣告失败那天,宋晨在生殖中心走廊里拉住妈妈的手,握得死紧“林姨,够了。真的够了。我宁愿这辈子没孩子,也不让你再受这种罪。”
妈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晨晨……阿姨感动死了。”
可转身时,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试管不行,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四月的一个周五,晚上七点。
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切水果,状似随意地说“今晚有台通宵手术,我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爸爸在沙上看新闻,“嗯”
了一声。
八点,妈妈的车驶入宋晨家小区。
开门时,宋晨有些惊讶“林姨?你怎么来了?”
妈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突然想吃你做的辣菜了。”
宋晨眼睛一亮“马上!”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声。
剁椒鱼头、辣子鸡丁、麻辣香锅、口水鸡……全是她爱吃的。
妈妈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少年围着围裙,手臂线条流畅,翻炒时肩胛骨在T恤下起伏。
饭后,她没收拾碗筷,而是坐在餐桌对面,认真地看着宋晨“晨晨,我们试了三次都没成。阿姨在想……要不要试试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