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布在一旁连连点头,吐蕃口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昆贡师兄说得是!只要计划顺利,何愁杀不掉郭靖与杨过?”
公孙止捏着酒碗的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利用自己女儿,终究让他心里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父女之情泛起刺痒的疼。
尤其是想起绿萼幼时怯生生唤他‘爹爹’的模样,喉间便像堵了团棉絮。
“哼,妇人之仁!”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
“那丫头如今拜入杨过门下,怕是早已不认我这个爹了。”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士卒的通报声。
“启禀先生,辕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说是您的故人。”
公孙止眉头紧锁:“故人?什么女子?”
他近来树敌颇多,江湖上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此刻深夜求见,绝非好事。
士卒迟疑道:“那女子一身绿衣,说是姓公孙。。。。。。”
“绿衣?姓公孙?”
公孙止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酒碗险些脱手。
昆贡与普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快!快把她带进来!”
公孙止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帐帘被掀开,夜风裹挟着寒气涌入,吹动了案上跳跃的烛火。
一道纤细的绿影立在帐门口,身形单薄,正是公孙绿萼。
她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眶微红,见到帐中之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喊出那声‘爹爹’。
公孙止霍然起身,几步冲到绿萼面前,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空白都从她脸上找回来。
烛光映照下,他鬓角的白似乎又添了几缕,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愧疚。
“萼儿。。。。。。真的是你?”
他声音沙哑,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来了?爹还以为你不认为父了呢!”
说话间,公孙止伸手轻拭眼角。
不过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却是让公孙绿萼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父亲,此时应是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厌弃,何曾想过相见时竟是这般热切的模样?
她攥紧了袖中的短剑,那是她临行前藏好的。
若是公孙止不肯放人,她便以死相逼,只是此刻她却有些犹豫。
“爹。。。。。。”
她低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
“哎!好孩子!”
这一声‘爹’让公孙止心尖微颤,这声应得格外响亮,只是声音中却满是哽咽。
“你能来看爹,爹真是。。。。。。真是太高兴了!”
他拉着绿萼走到案前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
再度开口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这几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吧?杨过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