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不过月余,陆连璋的步伐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比受伤前要更沉缓了一些。
他今日身上穿着一袭很是普通的常服,却衬得他姿态隽秀,挺拔如松。
进屋站定以后,陆连璋先向长公主行了礼,又对着平津侯夫人缓缓颔,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卫延川的脸上。
而卫延川一看见他,仿佛就如同炸了毛的瑞兽,“噌”
一下站起身不说,还指着陆连璋的脸道:“你……谁请你来的?”
陆连璋淡淡地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没大没小”
。
然后他便看向沈昭月道:“太医署那边有几份加急的文书送到我那儿去了,办差的说需你今晚看过以后马上签字,我顺路,就过来接你。”
男人说话依旧慢条斯理,还稍稍有些苍白的面容在屋内灯火的映照中,透出了几分锐利深邃。
而他说的这短短几句话,又似无意间透露了太多。
比如要给沈昭月的加急文书怎么会送去给陆连璋?
再比如陆连璋要去哪儿,怎么就顺路来接沈昭月?
“呸!”
卫延川闻言便冷笑连连,豁出去一般开口就喷,“姓陆的,你少在那儿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向昭月提亲了,也请了祖奶奶做这个保山,你休想从中作梗坏我的好事!”
“哦?”
陆连璋无视了卫延川的咋呼,却笑着转头看向了长公主道:“这倒是巧了,我以为家母之前是已经和殿下请示过我同昭昭的婚事了。”
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想到,陆连璋竟会把这烫手山芋直接往她手边扔。
不过今日这事,说到底确实是她这个做长辈的疏忽了,
她于是搁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道:“此事确实是本宫没有事先说清楚,实乃眼下还是非常时期,这些事都还不到提上议程的时候。”
长公主说着,目光又扫过脸色骤变的顾氏和目瞪口呆的卫延川,最后落在了沈昭月的脸上。
“再者,成他们姻缘是添福,但拆人姻缘便是造孽了。昭月啊,本宫虽疼你,却也不能替你决定终身。今日之事,不如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她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便自然地投向了沈昭月。
卫延川眼中更是燃起了急切的光,只见他立刻迈腿往前跨了大半步,恳切道:“昭月,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若不信,我可以……”
“多谢世子怜爱。”
可沈昭月却立刻打断了卫延川,又向着长公主欠身行礼,最后转向顾氏,温声道,“夫人的美意,昭月心领了。”
彼时的顾氏脸上已是一阵红一阵白。
方才她还想以长辈的身份,借长公主之威,口头定下沈昭月和儿子的婚约。
可一转眼间,陆连璋竟直言说陆家早已先一步在计划此事了。
“诶……”
顾氏只能尴尬地对沈昭月笑了笑,结结巴巴道,“你看,这事闹的……”
而一旁的卫延川更是如遭重击。
他猛地看向沈昭月,满脸不信道:“沈昭、昭月……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和陆连璋……你们……”
沈昭月知道,这一刻自己是已经无法再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