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予敢这么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
孔门弟子需要修行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大多数弟子放声歌唱,但宰予却紧闭着嘴一言不。
宰予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就是还有一下午的体育课。
按理说他这张碎嘴不可能消停,他之所以这么克制自己,是因为天生五音不全,如果跟在后面滥竽充数,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子贡知道宰予的弱点,他背着弓箭一本正经的走到宰予身边,揶揄道:“子我,唱啊!你怎么不唱呢?这唱诗多是一件美事啊!”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有什么事情能比上了一上午的自习课更爽的呢?
而宰予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因为居住在曲阜城外不远的农夫是国人,而居住在山脚下的农夫则是野人。
国人和野人虽然都算是鲁国人,但二者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国人的义务主要有两条,按时缴纳赋税,打仗的时候为国家服兵役。
但他们在履行义务的时候,也享有很多权利。
因为国人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接受过文化教育,所以他们可以进入鲁国的行政系统做一些文书工作或者是跑腿之类的简单活计。
即便没办法进入行政系统,他们也可以选择去做生意、做工匠等等。
而因为文化程度高,从事的行业又遍布各个领域,所以国人对于国家的影响力也很大,因此他们自然而然的享有了参政议政的权利。
在春秋时期,因为国人不满国君统治,所以就联合起来推翻国君的事情不知生了多少回。
甚至就连周天子都有被国人干挺的记录。
当初周厉王横征暴敛,还派巫师去监视国人的言论,遇到有怨言的就直接杀掉。
国人被他弄得不敢说话,走在路上都只能用侧目的方式和别人打招呼。
久而久之,国人心里的怨恨越积越深。
于是他们就联合起来把周厉王推翻,还把他流放去了彘地,一辈子不允许周厉王回国。
阳虎不怕三桓,反而担心来自国人的道德谴责,原因就出在这里。
而野人的义务只有一条,那就是缴税,他们并不需要服兵役。
但不服兵役却未见得是件好事。
因为在这个谁拳头大谁就牛比的奴隶制社会,你不当兵就代表你没有话语权。
同时,野人的受教育程度也很低,而且他们当中还有很多逃亡来的夷狄,对于中原国家的礼仪一窍不通。
本来野人就已经因为没文化备受歧视了,还要因为夷狄身份被二次鄙视,属实凄惨。
野人不止社会地位低下,他们的自由也备受限制,有的甚至直接就是奴隶。
所以做生意不可能,当工匠也不可能,他们只能种地。
所以说,国人和野人虽然都是鲁国人,但国人可以算是鲁国公民,而野人最多算个居民。
沦为奴隶的野人,更是只能算作国人的私人财产。
宰予望着这些人,难免叹气。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