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来说,是管理部门打在大宗城的钉子,但似乎只有他一个。也许是那位监察官的指令吧。你最近杀了太多他们刚刚冒头的同类,我听说了,管理部门现在的可用人员只减不增,他们很愁,而且更想杀掉你了。”
“指令?”
对方说。
它抬起手臂,随意地碰了碰拉耶尔的脸颊。
喀喀,喀喀拉耶尔听见骨头相撞的响声,不是因为紧密地缠在他身上的肢足,而是他在本能地颤栗。那披着人皮的生物没有表情,透亮的眼珠轻微地转动,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情看着他但这也只是人皮展露的表情而已。拉耶尔能感觉到,对方散的信号中不存在任何能被称为情绪的东西,有的只是牵动肌肉的模仿,就像一个无机质的黑洞。
就像……真正的天灾。
“林,”
绿眼睛的女人扬扬下巴,“你打算怎么办?”
“……”
被称为林的生物偏了一下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拉耶尔确信自己要死了,但对方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杀意嘭的蒸了。他没有选择杀死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极淡薄的微笑。这笑容同样没有任何感情。
“我感觉不到弥涅尔瓦的痕迹。他没有下达指令。”
对方说,“我指的是,属于我们层面的‘指令’。他应该只下达了人类层面的‘命令’。”
“他能够掌控孱弱的同类,却从来没有这么做。这是低效的做法。”
他说。
“弥涅尔瓦……”
“他会因此迎来失败。”
“……”
拉耶尔用力张了张口,无话可说。他是个无用的手下,弱小的生物,如果监察官真把他当做兵器使用,结果或许会比现在好上一点。绿眼睛的女人耸了耸肩,轻笑起来:“人类本来就是低效的生物啊。但很有意思,不是吗?”
她说,“你不杀他了?也好。特办处只有他一个,如果他消失了,之后会有些麻烦。”
“也只是一点。”
林淡淡地说,“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说着,他直视拉耶尔的眼睛,瞳孔轻微地缩起来,渐渐变得细长。他开始说话的时候,组成拉耶尔的一切都开始消散,变得朦胧了。他的信号垂直下降,变得毫无起伏,只知道向那道波能的主人叩。服从……仿佛理当如此的服从。他服从于那酷肖“起源”
的悸动,就像手足服从躯体,孩子服从母亲。
【你不会记得,今天生的所有事情。】
……
拉耶尔偶尔会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只是偶尔,一个渺小的瞬间,没过多久,他连这个瞬间都遗忘了。他回到哨台,平平常常地生活,时不时偷个懒,望着边境线的云朵呆。接到弥涅尔瓦询问进度的通讯时,拉耶尔挠了挠头,这样回答道:“我什么都没有现。”
风平浪静。
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了。
数日之后的某一天,他收到消息,得知执行官的队伍来到了大宗城。他没探究是为了什么,因为执行官的到来,他有了理所当然的借口逃避工作。前两天很平常,但到了第三天,天色阴沉,边境线忽然爆了一场克拉肯的围攻。处理完那些事后,拉耶尔泡了一杯茶,正在哨台的高处打盹,忽然间有个人扒着望风台翻了上来,跳在他面前,吓得他直接喷了口茶,大叫起来:“我我我没有偷懒!现在是休息时间!你们不能这么压迫人的!这样下去我要报告监察官……”
他瞪大眼睛:“……等等,你是谁?”
这是个个头很高的年轻人,有一双稀罕的灰眼睛,落地后气还没喘匀,紧接着就向拉耶尔递出了一段信号。这段信号内容繁杂,情绪焦躁,但条理清晰,拉耶尔马上就明白过来,眼前的是一位同类,现在急切地需要他的帮助。只是这帮助的内容很奇怪:寻找一位失踪的执行官。
“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小队长来检查呢。人类社会真是不好混啊。”
他摘下眼镜,打量起来人身上的制服,“所以,这位同类,你需要我帮忙寻找一位失踪的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