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把简报轻轻放在计划书旁边。简报的头条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高通与阿斯麦(asmL)高管团队昨日秘密抵达申城,疑似针对大夏光子芯片技术突破商讨反制策略。
国际巨头的反扑已经拉开阵势。
而在南区产业岛那个被重重把守的实验室里,周明远团队正在日夜验证那条新现的、基于非线性光学效应的光子晶体波导结构。如果那条路走通,整个世界的半导体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外部的技术封锁与专利绞杀,内部的政治考察与权力交接,还有那条充满未知的新制程路径。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利益冲突,都将在京州这座城市里交汇、碰撞、最终引爆。
走廊尽头传来安保人员换岗的脚步声,稳健而规律。
林锐退回门口,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将那把刮刀和即将到来的风暴,一起锁在了月光里。
他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苏哲会重新坐回那张办公桌前。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场关乎国运和个人政治生命的战役,才算真正打响。每一场,苏哲都必须赢。
十月二十九日,凌晨一点十七分。
林锐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时,苏哲正在修改量产线的施工计划书。桌上那把刮刀被挪到了笔筒旁边,茶杯里只剩了茶叶根子。
“简报。”
林锐把一份标注了红色密级的文件放在桌上,“威尔逊刚过来的。”
苏哲翻开第一页,眉头拧了一下。
简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行字的分量都不轻:高通ceo史蒂夫·莫伦科普夫、asmL席技术官马丁·范登布林克,以及英特尔亚太区总裁,三人于十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在申城一处私人会所密会三天。随行人员包括各自公司的法务主管和供应链负责人。
威尔逊在备注里加了一句话:会议主题已确认——“遏制大夏光子芯片量产化”
。
苏哲把简报合上,靠进椅子里。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申城。他们选在申城开会,距离京州高铁不到两小时,这不是巧合。选在京州光子芯片拿到百亿国家专项之后开会,也不是巧合。
“几点了?”
“一点二十。”
苏哲拿起那部红色加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威尔逊那边是下午,接得很快。
“申城那场会的细节,我要全部。与会人员的言记录、会后的行动部署、涉及的封锁品类清单。四十八小时。”
“明白。渠道方面——”
“不限手段。”
苏哲打断他,“花多少钱都行,但东西必须是一手的。”
挂了电话,苏哲把简报锁进抽屉。
他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而是站到窗前,看着远处南区产业岛方向稀稀落落的灯光。那是实验室和工地的灯,二十四小时不灭。
四十八小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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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丁家成的电话打到了苏哲的办公桌上。
“苏市长,方便到我这边坐坐吗?”
丁家成的语气很随和,甚至带了点请客吃饭的味道。但苏哲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丁家成主动约他,说明有事,而且这事他不想在电话里说。
十分钟后,苏哲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丁家成正站在窗边浇花,一盆养了好几年的文竹,叶子绿得亮。他放下喷壶,冲苏哲招招手。
“坐,喝茶。”
两杯龙井摆上来,丁家成没急着开口,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