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苍州,天北郡,五道教。
天地间的异变,惊动了天下,自然也惊动了五道教中的人。
杜子卿抬头望天,神色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匆匆跑向后山黑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还有一道目光,默默看着这一切。
清心殿前,花含露迟疑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天龠在,水府在,女史在,其余几位一等星官都在。
“花师妹!”
晏玄陵也在,陪坐在清心殿的末席,天龠一系的人,似乎正在商议什么要事,此刻见到花含露踏入殿中,都是默然不语。
花含露骤然间见到这么多的师叔,也不禁吓了一跳,忙退后拱手道:“弟子冒然闯入大殿,还望诸位长老恕罪!”
天龠淡淡一笑,道:“无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尽可直言。”
花含露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晏玄陵。
她有些不明白,在这长老满座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晏玄陵的位置,哪怕他此时也算是五道教的核心弟子,可弟子毕竟是弟子,又怎能与长老同席呢?
或许是她的思想太狭隘了吧,身处司命那一派系,戒律森严,尊卑分明,久而久之,她甚至渐渐忘了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平等。
“师妹,跟我来。”
晏玄陵知道她是来找他的,忙起身拉着她的手出了大殿。
花含露见了脸色一红,没想到晏玄陵竟如此大胆,在这么多长老的注视下便拉住了她的手,可看着他欢喜的神色,又不禁低下了头,默默跟着他出了大殿。
“师妹,怎么今日想到来找我了?”
晏玄陵拉着她走出大殿后,目光热烈地看着她,便如亲密的恋人。
花含露心跳快了几分,忙抽出了被他拉着的手,道:“你……你可别误会,我才不是来看你的。”
晏玄陵一怔,笑道:“好吧,那花含露花师妹,你来这里是要找哪位长老,要不要我替你进去通报一声?”
花含露脸色一红,啐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帮助五道教抵御北国入侵吗?”
晏玄陵听了,当即正色道:“师妹,你这里有什么进展吗?”
花含露摇了摇头,道:“你们谋划的事,我也不敢和身旁的人说,只是觉得近几日,那个杜子卿有些奇怪。”
“杜子卿?”
晏玄陵听后脸色一沉,“杜师弟最近在做什么?”
花含露道:“我见他最近一直往后山黑崖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晏玄陵一听,当即紧张道:“你跟上去了吗?”
花含露摇了摇头。
晏玄陵松了口气,道:“没有就好,最近教内不太平,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花含露心中一暖,又道:“他去黑崖,是做什么?”
晏玄陵也不清楚,“师尊平素都与司命教主在一起,没必要专门跑到黑崖去。他去黑崖,只怕是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念及此,晏玄陵忙按住了花含露的手,道:“师妹,记得以后千万不要再看杜子卿,不要跟着他,见到了就当平常弟子对待,不能有任何异样,知道吗?”
花含露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晏玄陵松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们就当没生过,让长老去处理。”
花含露嗯了一声,又看了看天际那怪异的天象,任谁都看得出来,不禁有些忧虑,道:“当初你说的,看来都成真了。”
晏玄陵也是神情沉重,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一切保重。”
花含露默默看着他,抿嘴道:“好,一切保重,我这便先回去了。”
晏玄陵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四周的殿宇越来越高大,而她的身影却越来越小,天地辽阔,风云变幻,不知这一刻的离别,又要何时才能相逢?
闭目默立片刻,他收敛了一些情绪,转身往清心殿内走去。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知道眼泪无济于事,当此关头,唯有把握好一切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有可能拨开五道教头顶的这片阴云。
“玄陵,你这里的人,联络的怎样了?”
一见晏玄陵重回清心殿,水府当即问道。
晏玄陵拱手道:“回水府师叔,教内弟子,如今已有大半答应支持我们,不过真正到了危急关头,这个人数应该还要多一些。”
水府道:“人心难测,他们此时答应你,明日未尝不会反悔,甚至会转而告诉教主。”
晏玄陵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我们的目的是保卫五道教安危,并不是夺权,司命教主就算忌惮,也不好反对。”
女史道:“他是不会反对,只会觉得是我们管得太多了。”
晏玄陵道:“五道教教众千万,司命师叔要统一号令,自然没有问题,却不能独断专行。何况教务繁杂,即便是教主,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就看他是任人唯亲,还是任人唯贤了。倘若教主有意向插手接管此事,只要目的一致,我们自然可以放手。”
听了晏玄陵的话,诸位长老皆是暗暗点头,忽然听天龠问道:“先前找你的那个女弟子,和你说了些什么?”
晏玄陵正色道:“弟子也正想提及此事。先前花师妹与我说,杜子卿杜师弟近日行迹古怪,常往后山黑崖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