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坡地甚好。不远处有条水源。南向坡,朝阳,挡风,日晒足,且不易积水。是葡萄生长的绝佳之处。”
九哥儿不经意地将视线从然哥儿身上打了个来回,确定对方无碍后,向前跟上庄聿白。
“公子谬赞,令狐不敢当。不过身为西境之人,养护葡萄或许自带一些天赋。”
庄聿白回头看了眼,然哥儿已下马,蹲在地上认真检视着这片坡地的土层墒情。
“是。有些人确实自带天赋。等这里的葡萄园开出来,他若愿意,也可以留下。”
庄聿白意思很明显。
“不。”
九哥儿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至少眼下不可以。”
云层遮了烈日,火狐流光溢彩的皮毛上,片刻蒙上层阴翳。好在只是一瞬,很快九哥儿换回明媚灿烂的笑颜。
“那日去军中送粮,听闻云校尉去前方巡视,希望一切太平。不过……”
九哥儿抬眼向北望了望,“不过今岁北风要急一些。不知战事和大雪,哪一个先来。”
庄聿白心中一凛,他走之前,哪一个都不能先来。
最迟十一月中旬要返程,他来时答应过孟知彰要回家一起过年。他不能食言。
不等庄聿白看过这片坡地回城,司农小吏快马追了来。
“庄公子,大人们有请。”
那小吏皱着眉,面上很有些为难,“东边三五个城池的城主一齐来了,问公子讨教这垦地肥田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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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北风卷地白草折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这场病已近尾声,进入咳天咳地咳空气的干咳阶段,咳得腹肌和马甲线都要出来了,怎么不算因祸得福!
第2o9章西行(五)
庄聿白一行往回赶,未及进程,但见城门已乌泱泱堵满了人。
为的是凉州知州,身边跟着几位陌生官员,看来这就是小吏口中的其他城池的行政长官们。
知州怎么也算五品或从五品官员,就这么三五成群出城门迎接自己,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琥珀,他们都是来接你的?”
弄清楚状况的薛启辰先驻了马。他向来不正经惯了的,与这些朝廷官员们打交道,自然要一本正经端着,行事说话如上了枷锁,难受得要命。
想逃。
逃不掉。
人家已经怼到面前了。
虽然众人的目标是庄聿白。但外人看来,庄聿白和薛家是于公于私都是绑定的。薛家做为目前西境屈一指的大商贾,自然事事需要一同参与。
而他薛启辰是薛家名副其实的代言人,此时无论如何都要撑起这个场面。让皮猴当正经人,确实为难他。
九哥儿驱马上前,笑指前方,为薛启辰和庄聿白介绍。
“凉州知州左手边个头高挑的,是据此往南一百里的宛城知州,右手边那位拿折扇的是向东二百里的裕城知州,身量微微福那位是停风城知州……”
果然是做情报工作出身,九哥儿的业务能力当真名不虚传。不过他刚到西境不到一年,周边各城池的长官们情况便了如指掌。不容小觑。
庄聿白终于明白为何当时骆家,宁可九哥儿毁在自己手里,也绝不容许其另易其主。也明白公子乙为何要趁驸马坡雪夜围剿之时设计此“死遁”
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