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元文不死,虞蘊便是太孫。
五皇子踉蹌一下,左右忙不迭攙扶他,卻被他大力揮開,他從齒縫間擠出一絲低笑,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
他笑聲愈大,到最後幾欲癲狂,九皇子眼皮子一跳,他這是將他五哥給罵傻了?
眾人也驚疑不定,然而眨眼間,五皇子收了笑,盯著虞蘊冷嗤一聲。
「你想不想知道當年的事?」
嘉帝也蹙了眉,看向身邊的孫兒,虞蘊茫然:「什麼當年?」
五皇子:「你的父親,元文太子。以及你的皇祖母,你的母親,他們因何而死,你不想知道嗎?」
此話猶如一塊巨石砸在平靜的水面,所有人都驚住了,三皇子遲疑道:「母后……難道不是病故?」
「當然不是了。」五皇子微微一笑,他甚至俯身與虞蘊視線齊平,充滿惡意道:「上京眾人皆贊你博聞強記,文采斐然,那你必然知曉,自古和親並非一定用真公主。」
「夠了!」嘉帝驟然大怒。他拽著明黃錦被,蒼老的手背爆出青筋,嗬嗬喘著粗氣。
五皇子卻充耳不聞,他飛快道:「是我從中作梗,我讓西戎王見到大公主,還暗示可助他一臂之力。你覺得我心腸歹毒,但是」五皇子看向嘉帝,在對方羞怒狼狽的視線下,心中生出一塊快意。
他要撕破所有的,和善的假象。
然而眾人眼前一花,杜長蘭將虞蘊摟入懷中,嘉帝驚怒交加,隨後想到什麼又鬆了口氣。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虞蘊腦袋一歪耷拉在杜長蘭懷裡,分明是被杜長蘭敲昏了過去。
同一時間,三皇子等人也撤出,寢宮大門從外面鎖死。
五皇子頓時明白過來他的打算又落空,怒不可遏,「杜長蘭,杜長蘭——」
他飛快衝向龍床,卻被禁軍驚攔住。
五皇子原是打算殺了九皇子,趁機將自己摘出來,為了「以證青白」,拉上禁軍領,卻也困於此。
五皇子喝道:「你以為你捂住虞蘊的耳朵就可以了嗎?我告訴你,你休想。」
五皇子神情猙獰,如市井潑皮般歇斯底里:「是父皇,父皇為一己之私,為了省去麻煩,他便同意了。」
「如若父皇真心疼愛虞姜,又怎會因為群臣反對就妥協。」
五皇子傾瀉如潮:「我知道元文太子體弱,我便買通煎藥的小太監加重藥量,又故意暗示手下官員刺激他,他果然吐血昏迷。」
「元文倒下,大公主便失去最大庇護。只能和親關外。皇后悲傷過度,纏綿病榻,還是我命人天天派人給她傳信,務必讓皇后知曉個明白。那個蠢婦,還以為手下人多麼忠心。」
九皇子驚恐的望著他,仿佛不敢相信這是他五哥。
五皇子譏諷的瞥了九皇子一眼,又看著嘉帝鐵青的臉繼續道:「父皇有玄龍衛,卻眼瞧著妻兒一個一個倒下,父皇是護不住,還是不想護。」
嘉帝看向他的目光,終於生出殺意。
五皇子全然不懼,繼續回憶往昔:「大哥有兩分運氣,竟然挺了過來,還在南下時睡了一個女人。我原也是不當回事,可是那個女人居然給大哥生了兒子。」
「若非細作及時告知我,真要叫大哥得逞了。」
杜長蘭撫著少年的脊背,忽然開口:「是你派人追殺蘊兒母子,還聯絡當地官員。」
五皇子冷漠道:「是我。」
杜長蘭闔上眼,難怪孟氏會帶著蘊兒混入流民群,分明是被逼入絕境了。
蘊兒母子失蹤,猶如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壓死了元文太子。
杜長蘭由衷道:「五殿下,您當真歹毒至極,無恥之尤。」
五皇子不甚在意,杜長蘭的怒罵在此刻於他,反而是一種褒獎。這證明杜長蘭同樣憤怒卻對他無可奈何。
五皇子有些乏了,席地而坐,背倚多寶閣,被疼痛逼的吐出一口氣,斷斷續續講述這些年為惡種種。
當他說到幾年前的春闈舞弊案,九皇子再也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子,雙膝一軟跪在五皇子跟前:「原來,春闈舞弊也是你搞的鬼。」
「是啊,我本來想趁機把二皇兄拉下來。」提及故人,五皇子神情有些恍惚。
私心來說,二皇子確實是一位好兄長,耳根軟,心腸也軟,比他們的父皇有情有義不知多少倍。
他其實並不欲置二皇兄於死地,可是父皇偏偏立二皇兄為太子。
通向帝王之路,至親摯友親子皆可殺,一個兄弟也就不足為道了。
除了春闈舞弊,還有之後的覃州鐵礦,練私兵,他這許多年的謀劃,許多年的心血,在今日功虧一簣。
五皇子看著杜長蘭寬大的背影,那背影是如此的可恨,他說:「杜長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同你說這些嗎?」
「因為我活不成了,可我當真恨毒了你,你處處與我作對,便是想搞垮我,扶持虞蘊上位,你們養父子情深,你想借虞蘊的手操控大承江山。」他扯動唇角,眼底都是嘲諷:「可我不讓你如意。你得給我陪葬。」
杜長蘭聽盡了皇室醜聞,父皇還能容得下他嗎?
。。。
第2o5章五皇子服毒自盡
內殿如同陰雨前的海面平靜,所有的洶湧在海底積蓄,只待一個時機就沖天而起,翻天覆地。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