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年轻有为的人,难免会心高气傲,更何况是天子近臣。
本就该有几分傲骨,不然陛下又怎会赏识一个毫无锋芒,遇事只知顺从的庸人。
刘公公起身,干笑道:“陆大人来得倒是巧,不妨坐下,共饮几杯。”
“听闻刘公公今日在此,见了一位佳人。我倒十分好奇,究竟是哪家的闺秀,竟能劳公公特意出宫,这般放在心上?”
刘公公还没听出来这里头的深意,论起察言观色,他到底比叶忠贤差了一大截。
他只当陆羡随口闲谈,哈哈一笑,直言道:“还要多亏纪院判牵线,确实是个难得的妙人。”
纪云飞浑身一凛,后背浸出一层冷汗,慌忙朝着陆羡辩解:“不是,绝非如此,此事与我无关。”
陆羡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玩味,一点点散去。
面色沉下来,一双眼沉沉落在刘公公身上。
那眼神淡漠冰冷,好似在看个死人一样。
他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这种感觉。
令人不爽。
苏枝意有多好,他心里清清楚楚。
哪里轮得到这老阉人来品评垂涎。
世间绝色纵然人人心生向往,可有些人,连妄想的资格都没有。
陆羡不是什么宽和圣人,对苏枝意,他只想要据为己有。
何况。
她本就该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哐当!”
绣春刀被他重重掼在桌面上。
刘公公眉头蹙起,心里一慌:“陆大人,这是怎么了……有话不妨好好说。”
陆羡的视线落在刘公公那只老手上。
刚才就是这只手作了乱?
他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纪云飞僵在一旁,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身子抑制不住地抖,生怕下一刻,那绣春刀会落在他的脖子上。
陆羡五指收拢,出一阵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响。
紧接着。
厢房之内传来瓷器炸裂的脆响,噼里啪啦,碎瓷溅落一地。
房门再次被人从内推开。
守在外间的青空只看见陆羡缓步走出,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随手将一方沾了血迹的帕子丢在脚边地上。
青空飞快朝屋内瞥了一眼,只瞥见一地狼藉。
他立刻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陆羡的脚步。
两匹骏马扬蹄疾驰,朝着城外的方向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