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听你提起过。”
“从前我爹爱垂钓。他总说,沙场杀伐半生,手上染尽血腥。
唯有临水垂钓,方能抚平戾气,静心安神。
我年少懵懂,听不懂他话里的沧桑。
那时家中安乐,他钓回来的鱼,我娘总会精心做成鱼宴,满室鲜香。
不过我爹死后,我就再也不吃鱼了。”
谢兰辞的声音很冷,明明是诉说心底最深的悲凉过往,他神色却异常平静。
清冷,疏离,带着一身拒人千里的淡漠。
就好似在诉说旁人的旧事。
苏枝意心中泛起阵阵悲鸣。
她太懂这种滋味了。
她没了母亲,父亲含冤入狱。
他痛失父母。
两人皆是命途坎坷,满身遗憾。
人生八苦,生离死别最是磨人。
世人皆在红尘苦熬,从无一人能独善其身。
苏枝意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宽慰,却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谢兰辞走得快了,突然回头,望见她满心怅然的模样。
“怪我,好好的出游,偏要说这些沉郁旧事。你只当我随口讲了个无趣笑话便好。”
苏枝意依旧沉默。
他这般故作洒脱的模样,反倒比方才的默然伤情更让人心头沉重。
晚风徐徐拂过池岸,吹散喧嚣。
就在这满目温柔晚风里,谢兰辞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意意,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北平了。”
苏枝意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整个人怔在原地。
须臾,她才回过神来,想要抽回手。
可男人的力道反倒加得更大了,眼神也更加的直白。
“将军。”
一道男声自身后传来,打破二人之间缱绻的氛围。
借着这一声惊扰,苏枝意顺势抽回自己的手腕。
谢兰辞只觉掌心一空,那一点温热消散。
他回身看向来人。
前来回话的庖人垂躬身:“将军,烤炉已经生妥,鱼若是再不处理烤制,待会炭火便要燃尽了。”
谢兰辞将手中鱼桶递了过去。
庖人连忙接过,捧着鱼桶快步退下前去打理。
苏枝意看着如今的谢兰辞,觉得他变得温润谦和了。
心中几分黯然。
她分不清,是眼前的人在变,还是自始至终,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
苏枝意没想到,不过是钓个鱼,便能耗费一个下午的时光。
她坐于帐外,目光遥遥望向远方暮色渐沉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