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昭滢在昏沉中听到有人唤她的乳名。
“娇儿,醒醒。”
她浑身滚烫,眼皮重若千钧,但那个声音一直不疾不徐地在耳边召唤,那么慈爱温柔,她竭尽全力想要睁眼看一看是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让她睡吧。”
“可是我想让先生帮我娇儿看看命数如何。”
安静了片刻之后,那道苍老的声音说,“她命数如何,全看您的抉择。”
“我的抉择?先生这是何意……娇儿,你醒啦?”
她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尚未爬上皱纹的年轻面容。她都忘了母亲也曾这么年轻,这么美丽,眼神柔和,额头光洁。
她心中忽然一阵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跟母亲诉说太子的遗弃和妹妹的背叛,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母亲俯身将她抱起来,转向身后的老者。
看到那灰色道袍,苍苍白发束在头顶的老者,她脑中顿时一阵清明。她记起来了,这是她五岁时,有位云游道士从府门前经过,母亲让人将他请进来为高热数天不退的女儿禳灾祈福。
道士说的话和记忆中的一字不差。
“若想她一生平顺,就让她下嫁;若想她波澜壮阔,就为她择一位贵婿。”
母亲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一生平顺。”
她用柔软无力的小手搂着母亲,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打湿了母亲身上的月色縠衫。
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低声哼唱她喜欢的童谣哄她。她在母亲轻柔的嗓音和乳娘的摇晃中睡着了。
“木姐姐。”
看到木昭滢眼睫颤动,沈青芜连忙低声唤她。
木昭滢慢慢睁开眼睛,眼珠茫然地转动几下,缓缓落在沈青芜脸上。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青芜喜极而泣,泪珠滴落在木昭滢的手背上。
“青芜,”
木昭滢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木姐姐,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木昭滢在枕上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不晚,能见到你,我就知足了。我来人世间这一回,最大的收获,就是与你结交。”
沈青芜一阵心酸,止住泪,强撑着笑了笑,“木姐姐,我带了吴神医来给你医治,他医术高超,一定能治好你的伤,你千万别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