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想道,殷姝抬起手背擦去面上的淚痕,然擦不乾淨,只能捏起姜宴卿留下的那?塊繡帕,似解氣般在自己臉上擦了?又擦。
這下被?朦朦水霧遮擋的視線能徹底看清了?,她望見那?道清冽的俊拔身影坐的挺直。
經過方才的事,殷姝自然也?不敢率先出言了?,她只能看著視線中的身軀一動也?不動坐在那?兒?。
沉沉的夜幕濃黑塗抹,風又擅自大了?起來,自大開的窗扉劃入颳得青色帷幔飄飄。
殷姝將自己捂在軟背里?,自然是不冷,可那?風正?對著吹在姜宴卿身上,卻見他無一絲一毫的冷意瑟縮。
時間又是一分一秒過去,他總算動了?,卻只是執起那?雙白淨勻稱的玉手又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浸涼的茶水。
旋即,他送至唇邊,一口飲了?下去。
一杯……接著一杯,灌入腹中……
殷姝不知?道他怎麼了?,卻偏偏從這肩寬腰窄的背影里?看出了?些難以?名狀的,……克制和忍耐?
然這一切與方才陰森著俊面的他相比,更是詭異駭人,她不解,眸光仔仔凝著怪異舉止的太子。
登時,卻見他唰的一下站起了?身來,殷姝捏住被?衾的手一急,屈著的腿兒?繃緊幾分。
他怎麼了??
這是要準備幹什麼了??
殷姝正?心?驚膽戰的疑竇慌措,卻見姜宴卿緩緩走?至窗邊,長臂一伸,已將那?窗扉闔上。
吱的一聲,也?顫動著殷姝的心?。
他又掐滅了?屋內的燈,唯留一隻蠟燭殘碎細微的射著薄光。
隨之,他朝自己走?過來了?。
矯健的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陣陣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仍是那?般的清俊不凡,高不可攀的身軀攜著濃濃的陰翳。
而此刻姜宴卿那?張清透如畫的俊面上暗如墨色,就?連那?雙眸里?亦是騰然著搖曳的幽火。
其中掠著的烈焰滾燙,縱使還未逼近身,卻灼得少女全身哪哪都?難受。
殷姝心?跳得厲害,眼睜睜的看著姜宴卿在榻前頓了?下來,最後那?雙抱過她牽過她的大掌緩緩探向了?他身上著著的月白暗紋錦袍。
「咯噔」一聲,鑲玉纏金帶銙墜在了?地上。
「你、你要幹什麼……」
殷姝嚇得瞳孔睜大,心?髒似如被?攀升的菟絲花纏住一般,愈發呼吸苦難。
「小督主莫怕。你年齡尚幼坐上提督,自是有許多不懂得。今日?孤便教你些知?識。」
他輕輕開口,仍是暗啞低沉的厲害,可一字一頓的聲線似如旎情的親昵。
殷姝懵懂又稚澀的眼睫發著顫,他要教她什麼?
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她知?此刻儘是危險,她又往榻的另一方向爬去,可登時被?野獸伸出的長臂攬住眼神,一把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