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名字也是一个人的符号,”
萧敬说,“它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生活,却能代表一个人。”
“你的出身在簕殄,破晓总会有人怀疑你。”
蔡氏把折扇给他,“送给你的,希望你不要做出背叛的事来。”
萧敬接过扇子,看正面画着山水图,山巍峨挺拔此起彼伏,赭色墨绿飞起其间,笔笔劲道十足,传神达意。一道瀑布飞来其中,猛浪激石,湍流入湖,留出一片空白。天空两点黑点,似山中鸟飞出,遨游无穷间,右侧注明:海阔任鱼跃,山高任鸟飞。
萧敬转过来,见反面写着:不拘北冥崇风云,人活消遥天光跟。半日闲来独自在,无需亡命杀庐人。
题目是“天池行”
,作者是蔡氏,上面盖着他自己刻的章。
乍一看并没什么水平,萧敬差点嗤之以鼻,但最白话的一句“半日闲来独自在”
写到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蔡氏观察的细致。再不敢一眼带过,仔细研究了半刻钟头。
至少在他看来,题目和句多相联系,北冥天池引用了《庄子》中《逍遥游》的典故,不拘于北冥,意思他萧敬不甘于簕殄沉沦,“崇”
字又可和“敬”
联系,卖了个破绽。后一句看似只有“逍遥”
和前面联系,实则“天光”
也意有所述,此处天上的光,是指这里破晓。第三句抓住了萧敬此时此刻的生活状态,所以“无需亡命”
去杀庐舍居士,“庐”
字话里有话,谐者“鲁”
。便是破晓目的地的代表,“亡命”
两层意,只看是亡谁的命。全诗上下连题目无重复的字,包含了正反两层意思。
萧敬一时间自然无法体会诗的全意,但他总还是读出一些意向所指,不由心惊:此人如此别具用心!
他一节一节收起折扇。放到最贴身的位置,说:“我明白了。蔡兄弟文笔深厚,萧某佩服。”
“没什么水准,只看理解罢了。”
蔡氏说。
沈榕季煎好了药,和顺子一起端进屋里,萧敬告别蔡氏,旋身落到门口守着,做好他该做的。
霍心云端着汤药,盯着黑糊糊的液体咽了咽口水,真想对着窗外的大好阳光泼出去。能做早就去做了,她闭住气,咕嘟咕嘟把整碗汤药吞下去。
不是一般的苦!药性毒性作,立刻让胃如同刀绞般的痛。她忍不住捂住肚子,额角冷汗直流,沈榕季双手两指在空中比划完按在霍心云背后两穴上,医疗的圣控力注入她体内。侯圣骁也唤出治疗法阵,握住她的手导入自然之力,左手锟铻向外侧歪了歪,必要时要能立刻飞出鞘来。
霍心云疼痛消减了大半,趁此机会端起米粥喝下,深吸口气调节内息。阻塞的经脉开始通畅,圣控力再次流通起来,四肢终于有了力气。沈榕季运功对霍心云后背处打出一掌,淤血终于在霍心云嘴中吐了出来。
“可以了。”
霍心云虚弱的声音如同梦呓。
侯圣骁和沈榕季同时收功,沈榕季剧烈咳嗽起来,在瓷瓶中拿药服下。侯圣骁放下锟铻,拿手巾擦了擦霍心云嘴角的血迹。
“在此之前服过了‘清髓浆’,状况还算好。”
沈榕季捂着嘴说。
“小云的手指被动了拶刑,应该怎么治疗?”
侯圣骁问。
“拶子不如标准的强劲,修练过圣控力的人,又是练刀剑的,没那么容易被夹变形。”
沈榕季说,“给她炖点骨头汤补补就行了。”
侯圣骁扶着霍心云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沈榕季已经走到了外室。他抚摸过霍心云的头,拿了钱跟出去。
“侯门主并不信任我吧?”
沈榕季背对他说。
“此话怎讲?”
“整个治疗的过程,你都没有放下刀,这是其一。在接到药时,你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毒,我看见了,这是其二。”